藍楹不喜人類,活得幾乎與世隔絕。可是太子殿下是她的恩人,她感激他都來不及,又怎么會討厭他。在她心中,早已把人類分成兩個群體太子殿下和其他人類。
況且太子殿下這傷明顯就是人類所為,她哪里敢把他留在這里,萬一又碰到了把他傷得這么重的壞人該怎么辦。他的腿可沒好,遇到危險就連跑也跑不了。
雖然巢穴對藍楹來說是很重要的需要隱蔽地方,可是,她想“如果是太子殿下,那么我愿意帶他回家。”
所以,報恩心切的藍楹一開始就決定把太子殿下一起帶回去。谷里的那口泉水,想來能他的腿好的快一點。
藍楹怕弄疼了他,廢了老大勁才把手給抽出來。
她在段延慶的額心一點,輕柔的說道“睡吧,等睡醒了我們就到家了。你放心,我是不會丟下你的。”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藍楹的話,段延慶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恢復了俊美容貌的他,就這樣伴隨著徐徐清風,朗朗明月,沉沉睡去。
菩提樹下,外出數載的游子終于歸家,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香氣,睡得安穩極了。
片刻,星星點點的藍色熒光在他們周圍亮起,然后逐漸熄滅,如同某種神秘的召喚儀式。
大約一炷香后,最后一點藍光消散,明明是冬末初春的時節,卻有大片大片的蝴蝶從四面八方飛來,匯成一塊色彩斑斕的地毯。上面的鮮花次第開放,那是它們震動的蝶翼。
面對這等異象藍楹神色如常,她一揮手,藍色的衣袖從段延慶身上拂過,對方便帶著滿身的花枝漂浮起來,和藍楹一起被殷勤的蝶毯穩穩托住,載著二人一路向南飛去。
蝶群在藍楹的指示下飛的又高又快,傲慢的不肯給底下的凡人見到它們的身影的機會,黑夜給它們了最好的偽裝。
藍楹用恢復了些許的靈力構筑無形的屏障,為脆弱的人類擋去快速飛行帶來的猛烈的寒風。
半空中,她低頭看著枕在她膝上睡得香甜的段延慶,忍不住拾起他胸口的一支白茶花,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清甜的笑容像她手中的白茶一樣緩緩綻放。
“太好了,雪塔開了,我又見到太子殿下了。就像你當初救了我一樣,這一回我也沒有來遲。”
藍楹猶記得她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也是在一個雪塔盛開的夜晚。
那一陣子她迷上了茶花的味道,一次夜間覓食,因為無意中聽到有人說大理最好的茶花都在皇宮里,頓時就覺得身下那朵原先還很中意的茶花不香了。
于是,喜新厭舊的她沒忍住就第二天晚上就飛去了大理皇宮。
平時藍楹出來都是避著人的,哪怕因為人力精心培育的鮮花比野外的更嬌嫩些,導致她常去人類的花園吸濕蜜粉,可也只敢呆在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的角落。
所以,本質上還是個小土包子的藍楹從未見過這么富麗堂皇的地方。
明明是夜晚,一座座殿宇雕樓畫棟,燈火通明,檐上的每一片琉璃瓦都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一眼望去,彷佛星河流淌在人間。
被燈火迷離了雙眼的藍楹忘了對人類的懼怕,扇著翅膀不由自主地飛進了一處宮殿。等她回過神來想要離開的時候,又被院子里的茶花勾住了心神。
月光下,白玉美人一樣的雪塔層層疊疊,優雅綻放,舒展的花瓣,清淺的香氣,搖曳的身姿能讓任何一個文人墨客為之傾倒,繼而寫下無數的詩篇。可是落在小蝴蝶的眼中,卻只是一盤盤在向她招手的珍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