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海聽愣了,他最近對殺人這個詞敏感,本能地朝后退了半步。但猶豫片刻,又嘆著氣道“姑娘,這種事情可不興開玩笑啊。”
不是王海不見黃河心不死,純粹是眼前的少女壓根沒有殺人犯的氣質。
一個別人給了一百塊讓她打車回家,就感動到吸著鼻子說人家是“好人”的女孩,完全是孩子氣和書生氣的,一看就是象牙塔里的乖乖女,雖然身體成年了,心態還很幼稚。
這種人,讓王海怎么相信她是殺人犯
“我沒有沒有開玩笑”女孩不停地抹著眼淚,“我原本跟同學一起看電影,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覺得很煩悶,很生氣,不由自主地就抄起水果刀捅了她一下我立刻松手跑出來了,我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越說聲音越顫抖,嘴唇慘白,淚眼婆娑,仿佛回到了過去的記憶里驚恐不能自拔。
王海打量一下她身上,沒有什么血跡的污痕,也許這小孩是不小心拿刀子嚇唬別人,結果人家受傷了,她就害怕了呢這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這小孩甚至害怕到不想回家,想在建筑工地睡覺。
“這樣吧,你先過來歇歇腳,然后再想想你要做什么。”王海斟酌片刻,“這總行了吧,姑娘不然咱們這么站著說話也不是個事啊。”
女孩抽泣著點點頭,跟著王海回到了他暫住的帳篷,里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支架板凳,桌子上靠著他的大水瓶。
王海給坐在凳子上的女孩倒了杯熱騰騰的白水,女孩低著頭小聲說謝謝,捧著一次性水杯慢慢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暖和著口腔與腸胃,給她冰冷的身體帶來一絲安慰,她捧著水杯,也稍微冷靜點了,通紅著眼睛,淚水掛在睫毛上。
王海坐在床板上,吱呀一聲。他摸了摸褲兜里的香煙,本想掏出來抽一根,但想到有小孩在,就沒抽,態度溫和地問“你叫什么名字上幾年級了”
“我叫林芙,在三中上高二。”女孩老老實實回答。
“哎喲,三中那可是個好學校啊,姑娘,學習肯定很不錯吧”王海夸了她一句。
林芙的緊張舒緩了些,有點不大好意思“也沒有啦中等偏上。我學習上不太行呢,更喜歡畫畫”
“畫畫也好啊,未來做個大畫家。我看現在的孩子,都在約稿什么的,那些游戲里,人又漂亮又精致,哪個不需要畫家啊這說明你創造力好”
“謝謝叔叔”林芙有點開心,忸怩地小聲說,“其實我爸媽不讓我畫畫,之前他們還要撕掉我繪畫本子呢要是他們也像叔叔一樣開明就好了。”
“唉,其實你父母肯定也是支持你的,孩子有個愛好很不錯的啊。不過我也理解他們,你高二了,正是最要緊的時候,未來就是現在把握著的啊,不好好學習,將來怎么辦他們是著急,怕你入迷耽誤學習了。不過他們也擔心太過了,姑娘你不是那種不顧學習的人,跟那些二流子一樣的臭小子不一樣”王海笑著說。
林芙這個年紀是不太耐煩聽最親近的人說教的,反而別人說一些話倒是聽得進去,她覺得很有道理,咬著下唇點點頭“我知道爸爸媽媽是很愛我的,我也愛他們。就是就是有時候不好意思跟他們說,大概他們對我也是一樣的吧。”
“對,對,就是這個理。父母啊太著急了,我女兒當初高考,我那一個星期都恍惚啊,著急啊,結果鋼筋下來沒看見,肩膀上弄了一大道口子,疼得歇了一個月”
王海跟林芙來來回回地聊著,很快讓林芙徹底沒了戒心,也安靜下來,乖乖地坐著。
看差不多了,王海就說讓她給她朋友打個電話,看對方有沒有事,林芙猶豫一下應了,但是沒等電話接通說兩句,那邊只是說了個喂,她就立刻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