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娟,你弟弟馬上要娶媳婦了,沒錢怎么給我們老劉家留后正好,前幾天村頭的老孫說看上了你,收拾收拾盡早嫁過去吧。老孫年紀是大了一點,年紀大會疼人,你嫁人就知道了。不想嫁你在家里白吃白喝我的,現在還敢忤逆我們了
年紀到了的弟弟被父母安排著建地基房,收拾新家,缺口就用她的嫁妝錢補上。人人都指指點點的說老劉家賣女兒,父母理直氣壯的說反正她在家里什么用也沒有,嫁出去還方便。她活著就是為了照顧家庭的,不然房子的錢從哪兒來
春娟,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離什么婚打你怎么了,男人哪有不打老婆的忍一忍就過去了嘛也怪你生了個沒把的,不然老孫指不定怎么愛呢,還能打他喜歡出去打麻將就讓他打嘛,小賭怡情不礙事的。為了孩子也不能離婚啊
醉醺醺的老孫隨手拾起什么就抽在她身上,不但毆打還辱罵不休。遍體鱗傷的她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倉皇逃回娘家,小姑子拿眼角不屑地看她,父母也皺著眉頭嫌她丟人,連晚飯都不留就推搡著叫她趕快回去,走之前聽見他們說她事多矯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叫她閉嘴可她就是哭,哭哭哭,哭得我心煩,我想打兩下警告她別哭了,沒想到一下子就沒氣了都是因為你非要去城市打什么破工,不在家好好看孩子孩子沒了都賴你
她抱著六個月被打死的孩子跪在床腳撕心裂肺的哭嚎,聞見男人身上的酒味,聽見他理直氣壯的態度和越說越來勁的架勢,那一瞬間門她多想抄起火爐旁的鐵鉗打中老孫的頭,但她只是哭著,哭著
忍一忍就過去了、熬一熬就好了、以后會變好的。
聽說了這事的家里人紛紛趕來勸,她寫下原諒書,不然老孫離婚了要收回給他們的彩禮錢,紛亂話語灌入雙耳讓她頭疼欲裂。
母親怕她逃跑抓住了她的雙手,哥哥替她寫下了原諒書,老孫拿來了她等會兒按押的紅泥印,父親在門口給村里親戚的警察遞煙,說她不識字按印就行,幾個長舌婦圍繞房子邊指指點點,說就是她不好好看孩子作孽喲
不知道哪里憑空生出了一股力氣,她猛地掙開束縛,搶走了孩子的尸體,撞開門口的人瘋了一般跑出去,奔跑,狂奔,像是將胸口撕裂一般用嘶啞的喉嚨嚎叫,她終于沒有一點力氣了。
她停下來,正好看見一條大河,水流滾滾向前,仿佛能沖洗一切罪孽與絕望。
如果真的是她的罪,那就讓她死吧
噗通
她跳下了河
女人猛地睜開眼,眼球顫抖,眼白血絲遍布。
她跟著老趙走進一間門屋子,茫然四顧,空蕩蕩的四壁周圍擺放著各類奇怪的玩意,身后咔嚓一聲,她本能轉身,看見老趙推門而出,正想跟上去,卻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門的所在,周圍是一片光潔的墻壁,連條縫隙也沒有。
女人終于有些慌張起來,她茫然無措地抱著嬰兒尸體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蜷縮在墻角,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明白要如何做,她本能察覺到這里有種古怪氛圍,仿佛與現實無關,蘊含著超越常理的奇異感。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突兀一道冰冷無比的聲音傳來,威嚴如淵如獄,女人猛地抬起頭,目睹了半空中逐漸顯形的漂浮字跡,在她駭然的目光中逐漸形成散發淡淡微光的詞句。
她的目光在憑空而生的文字上游走,想起幼時跟隨父母參拜佛陀菩薩,信徒們說神會在人最絕望的時候出現,滿足人們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