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馨將額頭抵在欄桿上,吸著鼻子,冰冷刺骨的淚水掉進深不見底的河流。
她抽噎著緩緩站起,抬腿笨拙地跨過了到自己腰那么高的欄桿,墊著腳站在欄桿后那一點點陡峭的橋面上。
狂風掀起她散亂的長發,宋馨臉色蒼白地站在橋邊,手掌輕輕握著欄桿。
她身后是穿梭如魚的汽車,引擎的轟鳴裹挾一瞬間明亮的光倏忽來去;她腳下是黑黢黢不見邊際的兇猛河流,濤聲沉重地擊打著她的心臟,黑暗中仿佛伸出了無數扭曲的手,要去抓她的腳踝。
“再見了。”宋馨說,微微閉上眼,就要從橋上跳下去。
正在此刻,剎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吱”
宋馨下意識睜開眼,扭頭看去。
模糊的雙眼中倒映出一個神色冷漠的男人的身影,他將電動車停靠在橋邊,從后座拿出一根長棍般東西,大跨步朝她的方向走來。
宋馨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她有點害怕男人,尤其是身材高大神情冷漠的男人,有一瞬間她甚至感覺手指發抖握不住欄桿。
但男人沒有理睬她,只是站在她幾步遠處將手里的長棍甩了甩,把鉤與線拋進了河里她這才看見那是一根魚竿。
她本以為男人會跟她說些什么,也許是安撫她希望她活下去,也許是厭煩地問她怎么還不跳,但男人什么也沒說,只是站在她身邊不遠處,拎著魚竿安靜地等待著
這很奇怪,橋上當然是不準釣魚的,河下也沒多少像在池塘里被蓄養的蠢笨魚兒,大晚上的,為什么會有個男人突然來釣魚
宋馨腦海中下意識想現在跳下去,去把他的魚兒驚走吧
她的手不由地更加用力地握緊了身后的欄桿。
這是一副古怪的場景深夜里,即將跳河的女人和在河邊垂釣的男人,兩人誰也沒跟對方主動談話的意思,但卻這樣沉默無聲地相處著。
垂釣的釣竿在男人手中顫抖了一瞬,纖細的絲線被拖拽著游弋,河面下似乎有什么龐大而無形之物咬住了鉤,緩緩游動著,圍繞鉤轉圈。
男人捏著釣竿的手臂凸顯出清晰的肌肉線條,他表情冷淡一如既往,眼神中透出幾分麻木與厭倦,哪怕釣竿被河水中的“魚兒”咬得已經彎曲成弓形不斷地顫抖著,他捏著釣竿的手卻依然穩如磐石
河水的波濤愈發洶涌了,浪花高聳地拍打在橋柱與兩岸,又突兀地卷起洶涌的怒吼,冰冷的河水飛濺而起,打濕了宋馨的衣褲,長久的站立讓她別扭的姿勢產生了越來越重的酸痛僵硬,讓她不禁瑟瑟發抖、戰栗不已。
宋馨無法理解此刻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有個念頭莫名地鉆出了她的大腦,仿佛蛇吐出了信子,鮮紅的長舌順著她的耳道舔進大腦溝壑,細碎的語言呢喃著告訴她
有怪物當著她的面撕咬戰斗,她卻茫然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