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迦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發現這只小鹿的瞳孔竟然是墨綠色,給他一股十分詭異的危險感。
果然,下一瞬間,那些墨綠的顏色忽然從小鹿身上脫落,直接穿破培養倉,融入了男人體內。
男人瞬間捂著頭倒在地上但不過下一瞬間,他便重新站起身,彎了彎唇角,戴上墨鏡,遮掩住了瞳孔中墨綠的顏色。
陸迦皺眉“這是什么”
“如今來看,那恐怕是一種特殊的寄生真菌生命,介乎虛實之間,我們捕獲鹿的個體時,剛好將它一并抓了來。”真武皇帝臉上浮現出一絲悲涼,“它本身沒有智慧,全靠吞噬宿主的人格和記憶,雖然擁有無敵的寄生能力,卻湊巧不具備繁衍的功能。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剛巧,這艘戰艦上有剛剛提取出來的世界之心。”
場景跟隨男人繼續走,陸迦已經猜到了后續。
真菌生命在男人記憶中發現了好東西,一路找到了存放世界之心的房間,隨后吞噬了整顆世界之心。
借由一個世界的能量的凝結,真菌生命突破了先天的桎梏,擁有了繁衍的能力。
此后,它分裂出無數的,將整艘戰艦上的所有生命都化為自己的一部分,并回到了那個強大的文明中。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開。
用了漫長的歲月,它吞噬了整個文明或者說,它成為了整個文明。
人類通過毀滅其他世界來發展的道路,終于讓他們自食苦果。
一部分殘存的人逃離了這個強大的世界不知所蹤;僅剩的那些人,則來到了世界意志的所在之處。
這是他們自己的世界意志,因為是最早的試驗品,如今已經奄奄一息。
看著這些人類在它面前的哀求,世界意志最終還是出了手。
彼時它并沒有和那個吞噬者抗衡的能力,它能做的,便只是凝聚出一片世外桃源,將剩下的人包裹進去,庇佑他們不被吞噬。
世界意志選擇了和科技文明截然相反、被丟進故紙堆里的封建時代為背景創造了大齊國,將一切可能和外界互相聯系的東西都摧毀。
這是它唯一能做的了。
看到這里,陸迦的目光看向了真武皇帝“所以,你是怎么來的”
真武皇帝臉上流露出一絲嘆息“人心不足蛇吞象,世界意志安排得倒是好,只是剩下的人類已經習慣了盤踞其他世界之上,怎么甘心做這被圈養的蝸牛他們將徹底失去全部力量的世界意志,改造成了一個智能ai,保留了和外界觀測的功能,并寫下了后續的行動邏輯。”
陸迦看著真武皇帝。
“他們保持著對那個寄生生命的觀測,寄希望于它有一天會自我毀滅誰想到,竟然真的被他們等到了。那個吞噬者曾經保持著原來文明的行動原則,剝奪其他世界用來充盈自身,然而有一天卻不知道為什么產生了混亂,摧毀了自己所有和其他世界勾連的手段。
“于是人類的后裔自覺找到了機會,便試圖反向掠奪吞噬者的能量,從而和對方產生了接觸。”
真武皇帝指了指破敗的總系統空間,“這些便是接觸的后果它奪走了一部分的我,并因此在原來的文明準則和后來人類編寫到我的行動邏輯中的原則沖突中,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bug,至余下對最近的食物吞噬的本能。”
陸迦開口道“所以,你開始制作各種系統,用同樣的手段剝奪其他世界的世界本源,用來應對它的侵蝕”
真武皇帝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我和大齊國的人類祖先一樣卑劣可惜我如今只是個ai,被寫在我的邏輯中的基礎原則,便是維系人類的生存空間,無論善惡。”
陸迦冷冷地看著真武皇帝,隨后道“你告訴我這些,又是為什么”
“合作。”真武皇帝道,“你的目標是摧毀我,但你本性并不愿意毀滅一個世界那么,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提議讓太子孕育成新的世界,而我將我的基礎邏輯改寫成自我毀滅,和另一個我徹底融合。到那時候,我便會自毀消失,這個世界也能繼續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