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幾天,就傳出南寧侯老夫人中風半身不遂的消息。
緊接著,她那雙兒女也接連出事,最后一個拖家帶口遠去西南,一個被夫家送到郊外莊子,雖沒和離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面對這些變故,葉盧看在眼里,心底卻是陣陣發寒。
至此,她不得不承認,姜恪真的不是她表面想的那么簡單
他那雙弟妹,仗著老夫人寵愛,在侯府耀武揚威也不是一日兩日,據說那老二還對自家爵位動了歪心思,和姜恪幾個老對頭走得很近,已經籌謀數年。
可這些計劃,在姜恪那番話說出口后,就迅速敗落。
哪怕這和姜羲名聲正盛有些聯系,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姜恪自己在動手。
一個被弟妹踩在頭上多年,依然蟄伏不動人人皆以為是草包的南寧侯,究竟心機深沉到了什么地步
最可怕的是,就算到現在,外面對南寧侯的傳聞也跟扮豬吃老虎毫無關系,反而都覺得他可憐,一心想著多巴結巴結這位。
唯有葉盧,看清這一切,遍體生寒,看著那枯望著院落上空、口歪鼻斜的老夫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不她不能坐視這種事情的發現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是葉家的女兒
但同時,葉盧也看得很清楚,沒有權力在手,長公主也不過是浮萍。
這時,她眼前忽然浮現出過往一幕。
那是她幼年時,偷偷躲在金殿外面,看見阿娘作為太后臨朝攝政的畫面。
她身上雖然沒有葉家的血脈,但她站在了比皇帝更高的位置,真正的權力巔峰
葉盧的心在瘋狂跳動,原本陷入死水里的心思又重新活絡。
或許,她該找點別的出路。
姜羲被噩夢驚醒了。
當她從虛幻夢境回到現實時,夢境里的畫面已經變得模糊而不真切,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濃重黏稠的血腥,鋪天蓋地如海水朝她席卷而來。
她起身倒了杯涼茶,一鼓作氣喝完,才壓下那股反胃,赤腳踩著地,走到室后懸崖,眺望遠處的長安城。
天下第一雄城長安,定鼎中原,八水環繞,氣勢雄渾,威嚴不可犯。遙遙望去,宛若盤踞的龍虎,搖晃的火光都是它身上的鱗片。
北山很安靜,安靜到姜羲只能聽見山風的低語,星幕也離她極近,好像伸手就能觸及到無所不知的萬能天道,成為掌控世間萬物的神。
很多人覺得,能夠呼風喚雨、知曉天命的大巫主,與神已經沒有什么區別,超脫了凡人,承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但是,姜羲敢保證,歷任大巫主都不會這樣想。
只有無知,才會無畏。
他們正是知道,才越發敬畏。
就像是現在,姜羲明明看到命運之輪在眼前傾軋而過,她也無法插手,只能做個局外人,和頭頂這片天道一起,坐視該發生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