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當初的計劃雖然沒有成功,但也不算失敗。至少夸父的確死了。”
第一代神之子的誕生,依靠的是夸父的身體。
這就像是老父親分家產,老父親還沒死,給予的遺產也能收回。
只是夸父沒想到,回收的軀體竟然已經病變。
這些實驗體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以完全墮落成污染物的代價,想要終結宋夸父這個生命體。
當初他是怎么對待所長的,這些實驗體就是怎么對待他的。
回收的軀體并沒有徹底喪失自主意識。
宋夸父不得不制造出新一批容器,也就是所謂的神之子二代,來盛放這些病變的身體。
13號最終沒能成為救世主。除了他們這些怪物,所有人都死了。
9號問“你這次打開折疊區的目的是什么”
宋白回答“我想退休。趁著自己還算是人,找個倒霉蛋當我的接班人。”
驟然從工作狂嘴里聽到退休兩個字,9號的神情詫異極了。
小池塘不停的晃動著,表面閃爍出雷光。
交談在此時結束。
片刻后,司辰拽著一只半死不活的夔牛上岸了。
這頭牛臉上長著一只眼睛,生有四角,如今斷了兩只,身上漆黑的毛像是鋼針一樣堅硬。
如今它渾身是血,正喘著粗氣。被緩緩從淤泥中拉了出來。在地上拖拽出血淋淋的痕跡。
夔牛還活著。
這比死了更難得。
黑色的皮膚已經蔓延到了司辰的臉側。并非一塊光滑的皮,表面有著蛇麟一樣細密的紋路。
司辰的胃部是燒灼一樣的疼痛。他迫切地想進食。
他甚至覺得長生淵會從他的胃里鉆出來。
“老師我,帶回來了。”
司辰因為脫力,跪坐在地上,不停喘氣。是長生淵幫他拿的基因藥。
宋白的視線落在了司辰尾椎的尾巴上。這條小尾巴居然在此時翹了起來,看上去有點充血。
他自認為自己見多識廣,但卡羅爾人的尾巴,還真沒見過。
于是,宋白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想去摸一摸,結果被尾巴上戴著的保護環給彈了一下。
他的指尖被割破了一層淺淺的皮。
宋白看著手上這道痕跡,思考了兩秒,用指尖劃開了一點。
他的指尖浸出了一枚圓潤的血珠。不像是血,像紅寶石的原石。
他把這滴血抹在了司辰的唇上。
司辰的目光茫然了一瞬,下意識地遵從本能,舔掉了唇上的血跡。
食欲是每個動物最本能的追求。活著就需要進食。
司辰覺得自己吃下去的不是血,是高強度濃縮的多巴胺劑,強烈的愉悅感令他開始顫抖。
司辰見過癮君子,在災區,很多平民會被誘拐去吸食多巴胺劑,亦或者沉迷虛擬世界。為了那點刺激,他們會賣掉自己身上一切能賣的東西。
在被榨干最后一點價值后,這些人會被扔在暗巷自生自滅。身上能賣的都賣了,就算這樣,也要追求極致的快樂。死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微笑。
白帝又擠出了一滴血“想要嗎過來。”
司辰牙關打顫,握緊手里的刀。
他的耳邊是奇異的鳴叫,長生淵比任何時刻都更加失控,本能地大哭大叫,甚至想驅使司辰上前。
“媽媽餓”像極了在商場的玩具架前打滾哭鬧的小孩。
他是長生淵的寄主,容器。寄生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更好的存活。
就像鐵線蟲能驅使螳螂跳河一樣。很多時候,寄主其實沒辦法抵抗自己體內的寄生物。
但司辰只是艱難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樣子很狼狽,一雙眼熬的通紅。看向宋白的目光甚至帶著殺意。
于是,宋白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
他把這滴血喂給了自己身體里的長生淵,上前一步,摸了摸司辰臟兮兮的臉“老師對你很滿意。要不就走后門內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