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食物很快吃完了,我開始掏鳥窩,鼠洞,蛇窩,兔子洞。但方圓幾公里內,這些食物很有限,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我很快就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更糟糕的是,我還在掏鳥窩的時候從樹上摔了下來。那時候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雨還在下,我躺了半天掙扎著爬起來,重新開始尋找食物。”
“我不得不去更遠的地方尋找食物,雨傘根本擋不住那么大的雨。我渾身濕透。任何泥潭里都可能有水蛭。有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但脫下沾滿水的長襪,水蛭就附在我的小腿上,吸滿了血,渾身鼓脹,我用打火機一個一個去燙”
“我找不到食物,沒有干凈的水。高燒,感染,貧血,頻繁的幻覺,我覺得我快死了。”
生博士的敘述很平靜,但司辰依然能聽出他語氣里淡淡的絕望。
把任何一個現代人丟到沒有人的深山里荒野求生,能活過一周已經是幸運。生午能存活這么久,足以證明自己并非表面那么文弱。
就在他準備好等死的時候,生博士發現,自己暫居的山洞中,長出了一片蘑菇。
這片蘑菇,長在一條蛇的殘骸上。那條蛇是生午拿石頭敲死的,結果一劃開蛇皮,鮮活的寄生蟲在新鮮的蛇肉上蠕動著。那時候,生博士才剛開始挨餓,實在沒辦法下口。只好讓這條蛇在角落里腐爛。
而現在,腐爛的蛇肉上,長出了一片橙色的蘑菇。
全息影像中,出現了這種真菌的投影。
他們的菌柄很細,整體橙黃色,頂部的菌蓋模樣也十分奇怪,橙色的菌蓋中間有一個黑色的點,像是金魚的眼珠。
菌子的表面還有一層濕潤的黏液。
生午很清楚,大多數彩色蘑菇都是有毒的。但是他已經顧不得中毒了。對于當時的他來說,被毒死說不定是一種解脫。
他爬了過去,把這些蘑菇全都塞進了自己的嘴里。味道竟然帶著一些微弱的甜。
奇跡發生了。他吃完蘑菇后就陷入了昏迷,但一覺醒來后,病痛消失。
生午就像是從來沒受過傷一樣,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不是外面依然下著暴雨。生博士甚至覺得這些奇幻的經歷都是一場夢。
“我靠著這些源源不斷生長的野生菌,終于成功活到了天晴。我知道,這種堪比仙丹的真菌放在外界一定會引起海嘯一樣的轟動,整個生物醫藥界都會因此天翻地覆。”
生午帶著菌子的母株走出大山。重新回到了現代社會,并且開始在生物資料庫中尋找這種蘑菇。發現它不屬于自然界已知的任何一個品種。
而這種真菌已經在他廉租房的浴缸里繁衍出了整片。
“我把它取名為蛇杖菇,這也是菌絲膠囊最初的原材料”
司辰在此時摁下了暫停鍵。
他轉過頭,看向一邊的生博士“我有一個問題。”
“說。”
“這些蘑菇真的是從蛇的身上長出來的嗎”司辰緩緩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您對自己發家史的粉飾,讓我失去一些關鍵信息。”
生博士微微挑起眉“為什么這么問”
“直覺。”司辰道,“您信嗎”
司辰只是覺得,像生午這種常年在實驗室的科研狗,沒辦法一個人在野外生存這么久。尤其是還遇到了極端自然環境。
要知道在生博士的敘述里,他們當時的社會環境很安定平和,生午也只是普通的生物學碩士。
生午頂著沈雁行的臉,微微笑了笑“是。我是和朋友一起,被困在山里的。”
因為才剛剛控制這具身體,他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