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紫玉的孕肚小了一大圈,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都得到了極大的好轉。
他學過簡單的現代醫學,每天定量給沈雁行使用修復藥劑和噴霧。
沈雁行還是沒有醒來,不過整體的生理狀態已經恢復正常指標。
在這一周里,他謹慎地觀察過,菌絲人好像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的菌子和菇。
為此,宋紫玉還選擇在夜里出門逛了一圈。他的身上沾了不少孢子,不過并沒有畸變。
至此,雖然沒有離開折疊區,但宋紫玉確定,危急解除了。
他決定去找司辰。
宋紫玉是在清晨出發的。太陽升起,蘑菇的傘蓋上凝結著露水。
他借用了沈雁行之前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往博物館的路上。
一路上,并沒有什么危險。倒是因為他過度謹慎和緊張,短短一個小時的路程,宋紫玉直到下午才走完。
博物館的表面被菌絲穿透了。
柔軟的菌絲如同樹木的根須,刺破了堅硬的鋼鐵。這是一個孔洞稀疏的巢。
宋紫玉深吸一口氣,握著手電筒走進了博物館。
地面被紅色的根須頂破,天花板坍塌,露出博物館原本的龍骨橫梁,明明是很破敗的景象,卻因為這些盛開的菌花,顯得奇幻而有生機。
菌子們在幾個呼吸間,就從孢子變成了真菌,然后枯萎。周而復始。
宋紫玉屏住呼吸。他來到了三樓,只是通向實驗室的道路被黏菌堵死。
他猶豫片刻,用噴燒死了堵在門口的黏菌。
它們像是黃油一樣融化。
宋紫玉一邊燒,一邊往前走。終于在13號實驗室附近,找到了司辰。
他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主要是害怕以后白帝問起來不好交代。但看見司辰的時候,臉上依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不過宋紫玉很快發現了一件事。
司辰沒有呼吸。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有些不敢置信地走上前,顫抖的指尖壓住了司辰的脖頸。
不是錯覺,的確沒有血管的搏動。
宋紫玉又解開了司辰扣到最上面的衣服扣子,往下一扒,看見了在襯衣下面浮起的一層尸斑。
宋紫玉不忍再看。
他看見的,是一具尸體。
司辰躺在實驗臺上,手疊在了身前,膚色冷白,看上去像是一具完美而沒有生機的雕塑。
宋紫玉很少用美去形容一個人。
但他在那瞬間的確覺得,這樣的司辰很美。
像是童話里躺在水晶棺等待救贖的公主;又像被荊棘花困在籠子里的夜鶯。
宋紫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這種感覺,他渾身冰冷,手腳發涼,淚水都在眼眶里包著打轉。
他咬住下唇,大滴大滴的淚水砸在了司辰的臉上,哽咽的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躺在實驗臺上的司辰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一銀一黑,像是漂亮的琉璃珠,有種攝人心魄的冷意,又像是驚鴻一瞥的劍光。
沒有呼吸的死人復活,宋紫玉第一反應卻不是激動,而是驚悚。
畢竟這里可是什么都有可能發生的折疊區。
但司辰只吐出了兩個字“別吵。”
說完,他重新閉上了眼。
宋紫玉“”
盡管不是很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宋紫玉起碼知道了一件事司辰還活著。
他試探性地把司辰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上,艱難地把他背了起來。
墻壁上的菌絲有意識地蠕動了幾下,宋紫玉有了瞬間的危機感,脖子后面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