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伏羲的表情看上去正處于動怒的邊緣。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宋先生,這件事并不在今天的談判內容里,也不可能作為條件。”
宋白的嘴角噙著笑,眼里卻沒有多少笑意“我不希望我的學生為了報恩,和一個自毀前程的廢物結婚。我不希望他的未來綁在一艘會拖累他的大船上。”
“廢物”兩個字無疑刺痛了楚伏羲。
她當然知道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議論季楚堯的,卻極少去反駁。
她清楚,只有裝作毫不在意,才能讓更多人忌憚,以為季家是留有后手。
楚伏羲壓在手掌下的左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不卑不亢地回答“您多慮了。”
“更何況,他才二十六。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人一輩子,是能活到兩百歲的。”
宋白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哂笑,正準備再說點什么,手機鈴聲卻十分突兀的響了起來。
他掛掉了電話,但是電話鈴又一次響起。
宋白微微蹙眉,選擇了接聽。
沈雁行有些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大人。”
宋白沒有開免提,但在場的都是五感強化過的進化者,想聽清并不算什么難事。
宋白詢問“什么事”
“司辰今天下午和季楚堯領了結婚證”
宋白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顯得更加陰沉,他語氣生硬地回答“我知道了。”
說完,宋白就掛斷電話。
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會議室內卻沒有人敢再說話。
眼看快到深夜,最終,還是楚伏羲開口“大人,您覺得,合同還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宋白微微抬起眼眸,一雙漆黑的瞳仁不知何時變得通紅。
他看著楚伏羲,像是看一個死人。
楚伏羲心跳加速,腳底涌起一股寒氣,幾乎不敢去看白帝的眼睛。
室內沒開窗,但卻突然刮起了風,杯子里的茶水泛起陣陣漣漪,談判桌上的合同更是被吹得簌簌作響。
狂風亂舞,一張張白紙頃刻間飛起,遮擋住了楚伏羲的視線。
當這道莫名的風停下時,會議席上的宋白早就不見蹤影。
她彎腰,撿起了落在自己腳邊的合同。
上面已經留下了宋白的簽名。
宋白回到了客機內。
他能瞬移,速度比飛機快。不過有時候,這些必要的排場是不能少的。
客機上還有好幾個人,都是宋家安排的。
宋白隨手把合同遞給了其中一個人“寄回白帝城。”
“是。”
宋白原本也有自己的管家和秘書,可惜他們年紀太大,幾十年前先后去世。后來,宋白也習慣了獨來獨往。
“老祖宗,下一站去哪”
宋白閉上眼,思考片刻“陳家吧。”
“是。”
世家圈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各大家族的排名,是按照宋白打秋風的先后順序排的,越強的越靠前。
四季島一直都是宋白的第一站。
沈雁行的電話再一次打來“大人。我查過了,白帝城的系統獨立于聯盟的數據庫之外。現在取消兩人登記的婚姻還來得及。要取消嗎”
他個人是很想取消的。
沈雁行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覺得司辰還小,不該這么早結婚。
季楚堯在他眼里,和長得好看的大尾巴狼沒有區別。
“不用了。”
沈雁行欲言又止“可是”
宋白看向窗外,笑著回答“季楚堯本來就是我給他選好的靠山。”
飛機在這一刻離地起飛,機翼兩側的推進器發出巨大的轟鳴。
白帝壓抑至極的幾聲咳嗽淹沒在噪音中,無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