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的手里捏著界門碎片,重新站在了混沌制造所的跟前。
上次他來這解決了夸父,導致世界坍塌,原本廣袤的科技城,以及神之子的墓地隨之煙消云散,只剩下面前這座名為研究所實為囚牢的高塔。
宋白手里握著一把黑色的傘,走進研究所的大門。
他在這里呆過很久,對這里每一塊地磚都格外熟悉。閉著眼睛都能默寫出地圖。
宋白看上去走的并不快,但空間卻在他的腳下微微扭曲,幾乎是瞬間,他已經出現在了1號實驗室的門口。
宋白舉著傘,很有禮貌地敲響了房門。
“叩叩叩”,三聲。
1號實驗室里關押的是神之子1號,它體型是一只巨大的蟲子。長著人臉,身體一節一節的,由一根根白骨連接。每一節身體上,都有好多細長的手臂。這是一個看上去面目可憎的怪物。
宋白的身高并不夸張,只有一米八四。撐著傘,背影看上去很頎長。在1號面前,他無疑是渺小的。
但此時,透過玻璃,1號看向窗外的白帝,眼神里帶著深深的恐懼。
1號緩緩道“你回來了之前,已經給過你了,還不夠嗎。”
它指的是白帝帶著司辰來見家長的那次。
白帝給1號的感覺很奇怪。
上次來的時候,1號能感覺到白帝的強大;但此時,它甚至有了自己能殺死白帝的錯覺但1號清楚,白帝不可能讓這個錯覺變成現實。
他永遠是幕后那個最大的贏家。
很多年前,這些神之子就留在實驗室內沉睡。
但1號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害怕夜晚游蕩的夸父,而是害怕第一個打破樊籬的白帝。
白帝瞇起眼,笑著回答“我等了很多年,這是我離目標最近的一次。哪怕是豪賭,我也不想錯過,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他說的,是“原諒”。而不是“答應”,或者其他更柔和的詞匯。
1號龐大的身軀顫動起來。它不想開門,但實驗室的大門卻“嘎吱”一聲,悄然打開。
白帝腳底的影子被拉的很長,這些影子扭曲著纏繞上了1號,像是無處可逃的巨網。
“白帝”1號的聲音近乎哀求,“不可能的,放棄吧”
它不想死,也不愿意死。求生是任何動物的本能。哪怕自己選擇上吊自縊的人,死之前都會生理性的抽搐掙扎;也沒人能成功把自己淹死在浴缸。
1號和13號認識了很多年,他們應該是有幾分情誼的。
但漆黑的觸手捂住了它的嘴。
白帝握緊了傘柄,神情近乎冷酷“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有的豬選擇跳出豬圈跑的遠遠的;有些豬選擇鉆個洞睡覺,不去看不去想,不知道,即為不存在;有的豬為了不被吃掉,搖尾乞憐,奉命看守著其他的小豬;還有一些豬,寧愿死,也要反咬養育自己的主人一口。”
“縱觀無數段文明的歷史,能超過臨界值的人類也是極少數。更多的是塵埃,泥土,留不下任何痕跡。我既然不幸超越了低維世界的極限,看見了背后的真相,我就沒辦法無動于衷。”
“誰能接受,生養自己的宇宙毀滅的原因,只是來自高維宇宙的農場主想要吃豬肉。”
白帝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我一直尊重你們想睡覺的意愿;但同樣希望,你能理解我。”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
空氣里有著發臭的血腥味。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見,只有一雙雙屬于白帝的血紅眼眸,微微發光,滴溜溜地轉動著。
片刻后,影子回到了白帝的身下。
1號實驗室里空空蕩蕩。
他的影子更大了。
季楚堯剛醒來,就收到了宋白的短信。
“小辰在我這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