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紙鈔塞進自己的嘴里,發出幾聲心滿意足的吞咽。
載著司辰過來的綠皮出租車燃燒起來,不像是鐵,像是紙。
灰燼里只剩下一張畫。白色的素描紙上,畫著一個綠皮出租車。
一個人背著車前行,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行走的烏龜。
這大概才是司機的真實形象。
很快,這張紙上的顏色減淡,畫面消失,最后變成了一張白紙。
司辰背著包,推開面前的鐵門,走進了園區內。
然而,下一秒,他卻驟然變了臉色。
他感覺提著的包變輕了。
司辰顧不得朝他走來的面試官,拉開拉鏈,檢查起里面的東西。食物、水、武器、道具,都在。
但最重要的司淵不見了。
司辰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面試官是一只西裝革履的白熊。它戴著單邊眼鏡,很高,看上去像是普通人類戴了一個玩偶頭套。
司辰發現,盡管戴著手套,但白熊的身體很空,撐不起身上的西裝。就像是沒有血肉的骨頭架子。
“是來面試的司辰先生嗎”白熊彎腰,輕聲細語地詢問,“我是這次的面試官,已經等你很久了喔。”
司辰抬頭,驟然看向了面前的熊。
面試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司辰卻能感覺到,對方在笑。
是那種充滿惡意的,嘲諷的笑容。
“您來的真不巧,我們園長出門捉逃跑的豬了。所以,今天是由我來面試。”
司辰明白,它嘴里那只逃跑的豬,是宋白。
“園長不喜歡不上學的孩子。跟你一起來的小孩,已經送到了教室。您真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孩子都這么大了,還不送去上學。按照規則,它應該讀幼兒園中班。對了,我們幼兒園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兒園,一學期的學費是30萬心靈幣喔。”
司辰不是那種容易被激怒的人。
他抿起了唇,仔細打量起了面前的面試官。
義眼給出的數據是一串“”,但在司辰的感覺里,這只白熊并不是殺不死。
這是動物對危險的天然感知能力,有時候,會比機械更為靈敏。
但司辰卻沒有動手。
因為辦公大樓上,一扇扇緊閉的窗戶驟然打開。
每扇窗戶的背后,都站著一只形態各異的高維生物。它們冷冷地盯著司辰,像是看一只落入圈套、垂死掙扎的獵物。
司辰掃了一眼,一共22個,強度和面試官差不多。
他不怕單挑,就怕這些人群毆。
面試官“盡管還沒有入職,但您最好遵守這里的規矩。先生,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出事吧”
司辰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剛冒出來的黑影緩緩退了回去。
人在憤怒到極致時,出于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反而會冷靜下來。
管理員z不能離開意識海。觀星是容器,但管理員z還沒有進入這個容器內,這里的園長應該是它降維出來的分身,就像是當初在游戲圖靈之夢離看見的那只管理員y。
在短短幾句對話中,面試官提到了三次“規則”。
面試官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卻沒有直接發起攻擊,應該也受到園區規則的約束。
白狗為什么不會攻擊幼兒園里面的人,因為里面的人是管理員馴養的家畜,助紂為虐的倀鬼。
它們原本的等級應該更高,可惜被管理員啃了幾口。
面試官的腦袋湊到了司辰面前,深深地嗅了嗅,語氣十分滿意“不錯,七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