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
在司淵淺薄的認知里,這是一雙人類小孩的手,短短的,肉乎乎的,但顯然不是他的觸手。
門口,幼兒園老師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很高挑的女人。起碼有兩米高,身體比例很奇怪,手臂長的到膝蓋位置,像是一只能直立行走的異形。
“觀星,”女人徑直走到了觀星身邊,緩緩蹲下,“今天來了個新同學,喜歡嗎”
她就像是在說買了一個新玩具一樣。
說著,女人抬起手,想要摸摸觀星的頭。
觀星沒有回頭,只是在紙上重重畫了一筆。
一條看不見的線斬斷了女人的手腕,深藍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司淵沒忍住嗅了嗅,感覺是鐵板魷魚味的。
女人的手掉在了地上,手腕的斷裂處,長出了一根根抽搐的肉須。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觀星變得更好吃了,真厲害。”
司淵覺得,這個老師應該很餓。
因為她說話的時候,長著倒刺的舌頭掉出來了,不停滴落著口水。
女人站了起來,來到講臺前“那我們開始上課吧,我是今天負責上數學課的老師,編號是707。”
說完,女人在黑板上寫下一串長長的數學公式“今天,我們學習圓的參數方程。在放學前,老師會布置隨堂測驗,如果考試不及格”
老師的目光落在了司淵的小臉上“就要在放學后留下來補課。并且對家長征收補課費喔。”
司淵的表情更茫然了。
他剛學會三位數的加減法,背完九九乘法表前四行,根本聽不懂這個老師在說什么。
它今年才一歲多,甚至沒來得及接受五年義務教育。
上學太可怕了,他要去找媽媽。
然而,就在他想沖出去的時候,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把它壓在了椅子上。
司淵是只七階的寶寶。能讓它都動彈不得的力量,是相當恐怖的。
這股力并非來自老師,而是來自一邊的觀星。
觀星的本子上,畫了一張課桌,課桌前坐著一個簡筆畫小人。
小人的頭頂有一只虛線畫的手。
他聽見自己的同桌輕輕說了一句“吱。”
盡管只有一個音節,但司淵聽懂了他想說的話。
不要違背幼兒園的規矩。
司淵委委屈屈地癟起了嘴。
他的手里握著鉛筆,氣鼓鼓的開始聽課。
聽著聽著,正在講課的女老師好像變成了一只大魷魚。
他餓了。
司辰跟著面試官,走進了辦公室大樓。
外面是大白天,然而大樓里處處拉著窗簾,十分昏暗。
辦公樓的中央空調開的很低,像是來到了冷藏室。
走廊兩邊的辦公室是半開放式的。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辦公桌上的教案、茶杯,卻看不見一個人。
然而,在看似正常的辦公環境里,司辰卻注意到了許多小細節。
比如紙簍里帶血的紙團,和打成結的頭發。
保溫杯的溫水中,浸泡著一枚枚眼珠。
辦公桌的盆栽里,用白骨搭成的珊瑚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