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說的很對,他有野心,他知道自己的優越,因此更不甘于平凡。
當年莊山區考入東嵐大學的,只有他一個人。全區第二名比他低七十多分。司辰承認自己的天賦,但讓他一路走到現在的,是一次次被嘲笑的“徒勞無功的努力”;天賦、運氣,都只是錦上添花的部分。
他不是機器,哪怕把自己打造的堅不可摧,像是一個堡壘,還是會感到疲憊、壓力、喘不過氣。
人是會下意識遺忘痛苦的,這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司辰也不例外。
但現在,就像是有人從回收站里翻出了這些垃圾數據,啟動,然后灌進了他的大腦里,一遍遍強迫他去回憶。
比起愛,他更熟悉的是恨意。仇恨,怨憎,委屈,不甘心。
但恨意是一種極其巨大的燃料,燒死別人的同時也燒灼著自己,逼著他一路前行。
意識體上的疼痛,對身體的影響相當有限。司辰看上去只是比平時更沉默一點。
司辰想松開手,但這把刀卻和他的手心里的肌膚融為一體。
面試官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如果只是靈異生物,這把刀還未必這么有效,但司辰是活生生的人。
心靈之家的道具,天生克制這些還未被提純的意識體。
果然,許久后,司辰舉起菜刀,壓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雙目無神地復述“新鮮的,食材。”
“對,新鮮的食材。”白熊放緩了聲音,“你需要這份工作,這樣才能讓你進入教學區,找到自己的小孩。不是嗎”
“砍掉,然后端給評委。它們會喜歡的。”
司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餐盤上,刀刃一壓。很快,鐵器觸碰到了餐盤底部,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鮮紅的血滲透了出來,刺激著每一個食客的味蕾。
斷面能看見潔白的骨骼,還有纏繞在血肉上的黑色菌絲。放在西餐盤里的手,手指正在生理性的抽搐。
他端著餐盤上前,表情如此溫和柔順,以致于面試官都沒在意他的另一只手腕上還握著菜刀。
說想吃熊掌的面試官剛好坐在最中央。
這是一個格外肥碩的肉山,胖的像是半融化的冰淇淋,壘在餐桌前。在看見司辰走來時,已經舉起了四條胳膊,神情亢奮異常。
司辰把盤子擺在了它的面前。
這座肉山迫不及待地抓住這只手,然后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然下一秒,他驟然瞪大眼,嘴里發出了“嗬嗬”的叫喊聲。
他被這只手抓住了舌頭。
這只手在它的大嘴里裂開,一根根深黑色的菌絲體長生淵如同蝗蟲過境,大口大口地吞吃起了肉山的脂肪。
肉山的味道像是一塊剛烤熟的豬板油,膩的司辰嗓子有些齁。
他沒猜錯,這些評委本身也是能量體,儲備糧。是園長不在時,充當大王的猴子。
長生淵的吃相極其粗魯,肉屑和油脂粒都濺射到了隔壁評委的臉上。
肉山也想要抵抗,它的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想阻止這些幼體繼續往下蠶食,然而鬼子本來就是他主動引狼入室的。這些菌絲化的幼體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尤其是最值錢的內臟。
很快,肉山抽搐著,失去了聲息。
變故發生的太快,也太突然。以致于面試官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
說話時,那些黑色菌體已經從肉山的軀體里鉆了出來,重新回到了司辰的體內。
司辰左手的切口處,一根根黑色的菌絲冒了出來,纏在一起,重新組成了手掌的模樣,只是還沒長出皮膚,因此是漆黑的顏色。還能看見菌絲緩緩的蠕動。
肉山評委味道一般,但營養價值很高。如果升級的進度條具象化,司辰感覺自己的經驗條上漲了一大截。
面試官表情冷峻的叱喝“司辰,你怎么能攻擊評委”
司辰慢條斯理地回答“我沒有攻擊它,只是在找做飯的材料。”
在動手的瞬間,司辰其實已經考慮過后果。
最壞的可能無非是自己被群起而攻之,在幼兒園里讀書的司淵也會遭遇不測。
但司辰深知一個道理,把希望寄托在劊子手的身上是最不靠譜的事。小羊怎么能把求生的希望寄托于狼群的慈悲
要讓它們知道痛,才能學會敬畏。
但現實情況比他想象中更好。
面試官沒有動手,甚至連坐在一邊的評委也沒有出手,只是面部微微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