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行的目光瞥到了茶幾上剛簽好的合同。
“恕我直言”
一個個專業名詞從他的嘴里蹦了出來,大概意思是司辰并非完全民事能力人,簽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應。
盡管在雙方面前,“法律”都不是那么重要,只是一個看上去正規一些的名頭;但背后的含義卻很重要。
司辰安靜地聽了一會,制止了他“沈雁行。”
正在和季思成辯駁的沈雁行轉身,微微低下頭“您有什么吩咐”
司辰“就這樣吧。”
說完,他抿起了唇。
沈雁行有些想反駁,但司辰已經側過了頭。
這是一個很標準的不想溝通,拒絕交談的動作。
司辰是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往往帶來了另一個副作用,那就是固執;固執地堅信自己的選擇才是正確。
沈雁行的手握成拳,最后緩緩松開“是。但這件事我沒辦法瞞著白帝大人,請您理解。”
司辰從他的臉上看出了失望。
莫名的,這種感覺像是尖刺一樣,在他的心口扎了那么一下。
沈雁行拉開門時,季楚堯剛好趕來,胳膊已經抬起,馬上就能碰到門把手。
沈雁行冷冷瞥了季楚堯一眼,十分粗暴地撞開他的肩,揚長而去。
季楚堯的表情很是莫名,不過這種情緒并沒有影響他太久。
他走進來,臉上帶著燦爛的微笑。
司辰打量著這張臉。他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攝像頭,只能看見一個虛焦過度的影像,季楚堯變得模糊一片。
而這個季楚堯上前,緊緊攬住了他的腰,唇落在了他的耳尖“你愿意和我結婚,我很高興。謝謝你,司辰。”
“他”有著季楚堯的臉,季楚堯的聲音,季楚堯的氣息。
但司辰身上幾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這不是季楚堯。
司辰的身體有些僵硬,卻沒有推開他,而是平靜地回答“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季楚堯救了他很多次。
司辰自尊心太強,像他這種人,還債向來喜歡連本帶利。
現實里結婚的時候,司辰開開心心地去樓下打了個戒指。但在這個鏡中世界,他甚至不想多看自己的丈夫一眼。
他握著玻璃杯,聽著季思成和季楚堯商量婚禮宴會,幾乎不發一言,只是有些心煩意亂地點頭或者搖頭。
和當初季楚堯一聲不吭入贅白帝城不同,這次,季家準備在白帝城舉辦婚宴,還打算請宋白當證婚人。
更恐怖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季楚堯那張模糊不清的臉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還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司辰卻沒辦法從里面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愛意。
司辰熬到了晚上七點,看了眼時間,開口“學校晚上有門禁,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沒等人回答,放下手里的水杯,直接離開了會議室內。
司辰走后,父子倆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
季思成的眉頭蹙起“如果不是有求于人,我還真不想受這種氣。”
他習慣了在聯盟內呼風喚雨,身份崇高,何曾對一群晚輩這么低三下氣過
季楚堯回答“抱歉,父親。如果不是我的能源核心出了問題,沒辦法繼續進化,我們現在也不會這么被動。”
“司辰像是個喂不熟的,你確定這份協議真的管用”
季楚堯垂下眼眸,臉上重新浮現了溫柔的笑“我很了解他。養一只流浪貓,只需要給它食物和水,它就能乖乖聽話。對司辰來說,愛就是他的食物和水。他想要家人,想要有人愛他。這些我都可以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