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和司辰的關系,是父子。
對外,大家都以為司淵是和他季楚堯的孩子。甚至有人在網上戲稱,說司淵是“皇太孫”。
司淵是皇太孫,但司辰卻不是太子。
司辰很清楚,白帝不需要一個普通人來當他的繼承人,老師現在看好的繼承人,是司淵。
沒有人敢問他,有沒有后悔。
但司辰覺得自己應該是不會后悔的。
季楚堯愛他,宋白一如既往地寵他,就連司淵也格外聽話。他過著許多人都想要的生活。
作為一個從貧民窟里走出來的小孩,他已經做到了自己的最好嗎
手里的豆漿杯摔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奶黃色的液體浸透了絨毛。
司辰的心臟毫無征兆地痛了一下。
一邊的管家機械人連忙上前“司先生,您還好嗎”
強行挖出天梯里的東西去救司淵,給司辰的身體帶來了很大的負擔。這么多年一直沒調理好,他時不時就會因病理性軀體痛而喪失行動力。
宋白和季楚堯都想過很多辦法,卻一直沒能治好司辰。
吞下了管家手里的鎮痛藥,司辰微微搖頭。
“那心理醫生”
“按時來吧。”司辰道。
沒有人問司辰有沒有后悔當年的選擇。因為事情已經發生,后悔也沒有什么用。
司辰也覺得自己不會后悔,畢竟司淵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他愿意拿自己的人生去換它的人生。
但內心深處的情緒是騙不了人的。
司辰已經確診中重度抑郁七年。
發病時,他的腦海常常空白一片,渾渾噩噩,只是醒來的時候多了一身的傷。
心結無解,周圍的人除了給他更多的陪伴和安撫外,沒有任何辦法。
十點,心理醫生準時到訪。
司辰坐在書房,等著醫生到訪。
桌子上是他昨天看的書,叫做基因修復與進化論。他是這本教材的主編之一。
司辰在進化這條路上廢了,但并不代表他徹底放棄了學習。
當初治好司淵后,司辰重新考取了基因生物專業的研究生,跟隨卡羅爾人學習更先進的知識,并且成功拿到了學位證,畢業時論文等身。
他現在是母校東嵐大學的榮譽校長,聯盟生物科學院榮譽院士,獲得了好幾次最高科技獎從各個角度看,這都是很成功的一生。
心理醫生經過安檢,在管家的帶領下,坐在了司辰的面前“你好,我是德文醫生推薦的新醫生”
這張臉很眼熟,盡管有好幾年沒見過了,但分明是裴銜玉。
司辰看向了一遍的管家,表情略帶疑惑。
“上一個醫生嘗試了兩年,也沒有完成任務,讓您可以打開心扉,因此,老爺聽從了女媧的建議,為您更換了新的治療醫生,這次是試用。”
裴銜玉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對,是我。想不到吧我特地學了四年臨床心理學,加班加點從本科讀到博士,還考到了從醫資格證。放心,不用懷疑我的專業素養。”
裴銜玉歪了一下頭“他們說如果是過去親近的人,成功的幾率可能會大一些,我想幫你。”
司辰抿起了唇。
裴銜玉觀察著他的表情,問“藥性過了嗎還困不困我陪你出門接司淵”
司辰遲疑片刻,回答“好。”
管家機械人站在二樓,看著那輛黑金色的車走遠。
它連通了季楚堯的電話“老爺。司先生看上去并不排斥。”
“但老爺,根據我的監測,在接觸司辰的時候,裴銜玉的心跳加快,大腦皮層神經活動更活躍,這都是激情和愛意的表現。我認為他很危險。”
季楚堯簽字的手難免用力了一下,鋼筆尖戳破了白紙。
他的手握緊又松開,最后緩緩回答“沒關系。”
季楚堯知道裴銜玉和他不一樣。他沉悶而內斂,哪怕結婚多年也很注重分寸感;不像裴銜玉那樣,會得寸進尺又不讓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