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進折疊區的時候是10月。
出來的時候,手機自動連上了信號,更新后的日歷顯示,現在是第二年的9月。
他在折疊區呆了11個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司辰摸著方向盤,眼神有片刻的茫然“也不知道曠課這么久。有沒有被學校開除”
坐在后面的觀星抬頭,頗為意外地看了司辰一眼。
時間能撫平很多東西,尤其是傷疤。在折疊區邊緣圍了一圈的白雛菊早就凋謝,花圈也因為經歷了太多雨打風吹而散架。但是一些花籽卻被吹到路邊。公路兩邊長滿了野花。
大部分折疊區附近都是有強輻射的,這些花卻長得很好。
江川區通向外界只有一條公路,曾經來往的貨車客車川流不息,但現在路上只有司辰的這一輛車。
手機信號剛恢復半分鐘,來自未知號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舊的出租車沒有車載藍牙,司辰停車,選擇了接聽。
沈雁行的呼吸聲很沉,聲音微微發顫“您現在在哪”
司辰抬頭,看了眼旁邊的路標“江川8417號公路。哪來的消息”
他出折疊區還不到半分鐘。
“信號跟蹤器,”沈雁行毫不避諱,“我派最近的直升機來接您。”
司辰沒有反駁“好。”
沈雁行咬住下唇,有個問題不知該問不該問。
最后,還是司辰更加善解人意“他不在了。”
宋白不在了。
這是一個陳述句,司辰敘述的很平淡,但卻沒有絲毫猶豫。
沈雁行的身影晃了晃“好好。那我這就去回沈家的人。”
最后一段像是下意識的喃喃。
司辰來白帝城的時間尚短,且大多時候都不在城內,也不看白帝城內部的新聞臺。
宋白和季楚堯把他保護的很好,但這并不代表著他一無所知。
司辰詢問“發生了什么事”
沈雁行“沒什么,只是沈家代表混沌制造來談和白帝城的商業合作”
司辰想了想“我現在九階。”
沈雁行又一次愣住了。
白帝的死亡大家早有預料,也有準備,只是猜測被證實后,以宋白為信仰的一批人難免精神恍惚。
但司辰九階,屬于意料之外。
恐怕連宋白自己都沒想過,他精挑細選找的繼承人,真的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獨當一面。
沈雁行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語速也變得極快。
混沌制造的聯合董事長上個月剛剛變更。從宋紫玉的叔父變成了沈家的沈靈溪。
沈靈溪的六兒子叫沈秋,一年多以前曾經來參加過白帝大學的考試,死在了白帝城。
沈家和宋家都是混沌制造的大股東,宋家子孫不爭氣,但是有白帝撐腰,一直壓沈家人一頭。現在連混沌制造董事長都換了,宋白也沒出現,估計是真死了。
于是,沈家人開始上門討債了。
白帝打秋風,欠了不少錢。他活著的時候,沒人敢要債,死了就不一定了。
沈家的代表提出拿女媧號來抵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白帝城的科研水平落后聯盟200年,女媧號在他們手上,完全大材小用”這是沈家在聯盟委員會上提出的主張,“現在是危急存亡之秋,任何一點時間的浪費都是致命的。我有私心,但更多還是為了大義。宋白,是,的確值得尊敬,但任何猶豫,都是對還活著的數十億普通人生命的不尊敬你們不想當這個惡人,我沈家來當”
沈靈溪的措辭慷慨激昂,在電視上播放的時候,很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