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的夢還在繼續。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著刀,雙眼緊閉。但眼皮底下,一雙眼珠卻在快速轉動。
司辰的手背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肉瘤,像是一只馬上要裂開的眼睛。
長生淵已經在司辰的耳邊叫了好多聲“媽媽”,嗓子都叫啞了。
可它依舊沒能喚醒司辰,急的在原地打轉。都快扭成一條麻花。
夢里,司辰已經停下癲狂的笑。
他喘著氣站了起來。打開燈,把鄰居的尸體裝進編織袋里。
司辰已經意識到了不對,但他的大腦好像拒絕思考,正在試圖把這一切合理化。
“難道是高維入侵”
編織袋突然動了起來,血從底部滲出。像是要詐尸。
司辰又踹了它一腳,低吼道“安靜。”
想不通,不想了。
司辰扛著編織袋出門,幾乎是他關上門的同時,隔壁被警戒線圍著的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周圍好像更冷了,司辰的身體凍的發疼。他死死盯著這條縫隙,看著縫隙一點點擴大。
終于,司辰借著樓道的燈光,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
司辰突如其來地笑出了聲。
那個人是他自己。
“好久不見,介意和我說說話嗎”門口的人問。
司辰沒有回答,但那個人已經自顧自地開始說話“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解決麻煩的辦法永遠都是殺掉。不喜歡廢物,于是殺掉廢物的自己。不喜歡威脅,于是殺掉所有的威脅。你拼了命的往上走,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過什么樣的人生”
司辰的眉頭蹙起“你好煩。”
“對,你已經是進化者了,可以獲得更高的身份地位。然后呢,為了證明他們拋棄你是錯誤的決定你的人生只有這么一個目標嗎,聽著真可憐。”這語氣很是嘲諷和挖苦,
司辰想和他爭論,但是張嘴,又覺得沒有必要和自己吵架。
“這是夢吧”他問。
“是的。而且我是作為你最恐懼的東西出現,你看起來很怕自己變成瘋子。但我覺得,你比我瘋多了。我只是忍不住話多。”
司辰的唇抿起。
十分突兀地,門口的人輕聲道“這些年辛苦你了。司辰。”
他身上穿著一條白裙子,是睡裙。輕飄飄地跨過了警戒線,像靈動的鹿。
他抱住司辰,語氣很溫柔“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小孩,從我們在撫養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世界遲早是你的。你不會有事的,回去吧。”
司辰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頭頂暖黃的燈依舊開著,窗戶外居然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長生淵驚醒的叫著“媽媽肉餓”
司辰的腦袋還有些發沉,手背上凸起的痕跡消散,就像是一場錯覺。
他剛想起身,給自己倒杯熱水,就看見陽臺邊,一團暗紅色的樹杈子翻了進來。
這小樹杈子長得挺別致,頭頂還頂著個豎瞳的眼珠子。
眼蟲看見司辰時,已經開始興奮起來了。
它的幾條神經元迅速往前蠕動,一直挪到了司辰眼前。
現在,只要它伸出觸須,搭在司辰手背上,它就可以控制司辰的身體了
它看向了司辰的手背。
標記呢
司辰舉起了手里的刀,毫不猶豫地插進了面前的眼珠子里,把它卷成了一團意大利面。
眼蟲因為劇痛四肢抽搐,發出了嘰里呱啦的怪叫。
“為什么會這樣這不可能”
它說的是他們那邊的土話。長生淵聽懂了,但司辰聽不懂。
而長生淵的智力水平,顯然是沒辦法給司辰翻譯的。
司辰燒開熱水,把眼蟲丟進水里。
眼蟲新鮮的肉體由紅轉白,熱騰騰的鍋里散發出香草冰淇淋的甜味。
司辰喃喃道“好久沒見過這么貼心的外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