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的往前走,在迷宮里繞了許久,終于找到迷了宮正中央鎖著的人。
白裙子還坐在草地上,拼著那塊永遠也拼不完的拼圖。
司辰極目遠眺,這拼圖大的像是一片湖泊,白裙子只拼完了一半。
白裙子的手腕、腳踝上,掛著發光的鎖鏈。鎖鏈一端連著他蒼白的四肢,另一端連著虛空。
他抬頭,朝司辰笑了起來“你又來了。”
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沖你笑。
這種感覺其實有點奇怪。
司辰在他旁邊坐下,兩人坐在草地上。一起開始整理起拼圖。
拼圖的碎片太多,壘起來,像是一座小山。上面的花紋也毫無規律。
司辰對比著上面的花紋,把兩塊拼圖合在了一起,輕聲詢問“為什么要拼拼圖”
“因為”白裙子微微側過頭,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做錯了一件事。”
司辰思考片刻,道“所以你被關在了這里”
白裙子接了下一句“就像野獸被關進了籠子。”
司辰的手一頓。
白裙子看見他發旋上翹起的一根頭發,有點想摸。
所以他真的動手了,抬起手時,胳膊上的環形鐵鎖發出噼里啪啦的電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可憐我。”
白裙子的眼睛微微瞇起“這個籠子,是我自己鉆進來的。”
司辰的呼吸很沉,緊閉的眼皮底下,眼珠迅速轉動著。像是被魘住了,卻沒能醒過來。
他的鼻腔溢出了一點深黑的血跡。
司辰的身體下意識采用了最有安全感的睡姿,身體側躺,蜷縮在一起,保護住了柔軟的腹部。
這也是嬰兒在母體內的姿勢。
他的背部順著脊椎,出現一條長長的、血紅的線。一直貫穿了整個背部,沒入尾椎。
血肉翻滾著打開一條窄窄的縫,沒有流出一絲血。只是畢竟撕裂了身體,難免有些腫脹發炎。
長生淵漆黑的觸手從里面鉆了出來。
吃掉了那條羽蛇神后,它已經很大了,起碼有半人高。觸手都能從背后環住司辰的腰,然后繞兩圈。
但長生淵不想長這么大。
哪怕它再不懂事,也有一個朦朦朧朧的概念,那就是長大的孩子會離開媽媽。
所以,它的八根觸手互相纏繞在一起,絞緊,努力擠出了身體里多余的水分。
那些液體被司辰吸收了。
好想吃掉媽媽。
長生淵的口器里盛滿了唾液,但最后只是隔著衣服吸了吸,都不敢下口咬一下。
它的乳牙換好了。新長出的小尖牙微微彎曲,側面有用于撕碎獵物的鋸齒,吃肉都不用嚼。
咬一下會留疤,媽媽肯定會發現的。
擠干水分的長生淵就像是曬到半干的海貨,不再需要那么大的空位。
因此,司辰脊背上的紅線也緩緩變短,最后只剩15長。
它鉆了回去,就像是八爪魚藏在罐子里。
幾面墻之隔的門外。
季楚堯站在司辰家門口,沒有敲門。他的眼睛里,藍綠的光微微亮起。
剛才的能量波動很奇怪。
就像是發生了一場高維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