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聲地做了個“不用管我”的口型,走進屋,將買來的草莓倒入了果盤,又去洗手間一顆一顆仔細地處理清洗。
嘩嘩水聲里,電話響了。
宋折意擦了擦手,拿起來一看,是宮蘊打來的。
笑容消失了,臉上出現了苦惱的神色。
她和陸玨“結婚”的事,還沒告訴宮蘊。
主要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這幾天晚上,她每天很晚回家,身上還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宮蘊應該察覺了什么。
“兔子老師,誰的電話啊,怎么不接”
宋折意驟然回神,轉眸一看。
陸玨正慵懶地靠在門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宋折意趕緊將手機屏幕藏起來,對陸玨說“要接的。”
“草莓洗好了,你裝起來就行了,我出去接個電話。”
陸玨看著宋折意薄薄的背影,笑了下,撿起一顆洗好的草莓扔進嘴里。
嗯。
不錯。
挺甜的。
夕陽光一寸寸收斂了,天邊漸透出深沉的暮色。
陸玨和醒過來的老爺子說了會兒話,還喂了他顆草莓。
老爺子眼睛一直朝門邊瞟。
老爺子現在還不能利索說話,陸玨卻明白了他意思。
他用毛巾,給太上皇擦了擦嘴,笑著說“放心你孫媳婦來了,剛剛出去打電話了,這個草莓就是她買的。”
他停頓了下,“你不會忘記了吧,是你昨天說想吃草莓的。”
陸老爺子眼珠轉了轉,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費力動了動,然后艱難地比出個大拇指。
陸玨明白他意思,在夸宋折意。
他也跟著笑,嘆息般地說“是啊,她就是很好啊。”
好得有時候,他都不知所措。
還沒等到宋折意回來,老爺子又睡過去了。
陸玨看了眼時間,宋折意出去都半個多小時了。
他給宋折意打了個電話,對面一直在通話中。
他對著手機,又笑了下。
小兔子是和誰打電話呢,這么久。
陸玨讓護工看好陸老爺子,就踱著步出門去找或許迷路的小兔去了。
宋折意還是不擅長說謊。
將和陸玨因為陸老爺子而結婚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宮蘊。
除了假結婚這個。
她知道哪怕宮蘊再疼她,理解她,顯然也是不會認同的。
母女兩談了很久。
最后宮蘊只嘆息了聲說道“兔子,媽媽不是不贊同,我知道你喜歡陸玨,但這么倉促就和一個人結婚,媽媽很怕你以后會后悔。”
以后會不會后悔,宋折意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當下她不幫陸玨,她以后回想起來,一定會后悔。
掛了電話后,宋折意怔怔坐在醫院休閑區的涼亭下發呆。
“宋折意。”
聽到有人叫她名字,她抬起頭,望了過去。
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身形高挑,穿著一身妥帖西服,長相溫文爾雅的男人在對她笑。
宋折意盯著男人看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郁寧。”
郁寧大步走上去,微笑看著宋折意。
好多年沒見了,宋折意和從前變化不大,只是臉頰褪去了些嬰兒肥,看起來更清麗明媚了。
夕陽的光暈染在她身上,像是一朵沾著露水的百合。
讓人心湖蕩漾。
“是我。”
看到高中時同桌三年的同學,宋折意還是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