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完全消失的時候，一個極為模糊的影子出現在寒玉身側。
霧藍色的僧衣，頂著光禿禿的腦袋，手里捻著一串永遠念不完佛號的珠串。
只是他的身軀顏色有些淡，周圍還有一層淺淺的青霧，隱約能透過那幅身軀看到后面的青草。
寒玉皺眉“靈魂嗎”
“虛影罷了，除你之外，誰也看不到小僧。”
“可是為什么之前周遠之能看到你”
玄度笑了笑，低頭繼續念了聲佛號“在珠子里，所有人都是魂體，他當然看得見小僧，可現在在現實中，只有你能看到。”
“為什么”
玄度垂首在念佛號，落過來的視線忽然間多了一層悲憫，看上去倒真有幾分佛門大師的苦度眾生樣。
可惜，說出的話可一點也不慈悲。
玄度說“因為你快死了。”
面對這話，寒玉只是扯扯唇“那可不一定，我的命誰也斷不得，就算你是天選之人，是天道之外的人也不行。”
玄度聽后微微搖頭“癡兒。”
“大師不妨給自己算算，以你現在這幅樣子又能存在多久若我真的死了，這珠子失去了主人，難道你還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玄度但笑不語，只是開始低念佛語。
過了有兩炷香的時間，清規才提著劍從城內出來，劍尖上猶有血滴滑落。
寒玉看到之后微微皺眉“誰的血”
清規低頭也看向劍尖，提劍一揮便將血漬盡數甩開“遇到了些山野之物，怕他們嚇到殿下。”
“恩，里邊還有人嗎”
“沒有，先前玉螢來的時候已經給了那些人銀錢遣走了。”
寒玉點頭，騎著馬往里走。
身后清規想要跟上的時候，寒玉驀然開口“孤進去有事要辦，你且在此處稍等片刻。”
清規猶豫了一下，退了回去。
玄度現在沒有實體，便懸在空中飄著，手里抓著寒玉狐裘的衣角往前“你的屬下都很忠誠。”
“她是剛出生時家里培養的死士，和后來的破軍等人不同，他們的人生中只有服從兩個字。”
提到死士，大多是些見不得光的人。
但寒玉說起時，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風氏培養的死士，并不是和尋常皇室那樣，天天除了殺人就是練武。
而是先選擇百人，讓他們參加殘酷的選拔。
勝出的人需要學習四書五經還要熟識朝廷的內部運作，最后考校武藝。
在第二輪選拔失敗的人，會安排進入府中做下人，不想做下人的便安排到各個大臣的家中做細作。
若是二者都不想選擇，便沒有生路。
而勝出的人則是安排在主人身邊，熟悉主人的習慣愛好。
最后的最后還有一場由主人安排的考試，考完之后勝利的人跟在主人身邊，永久服侍。
這個關卡失敗的人，卻只能死。
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太多東西，一旦脫離了掌控，就會造成不可挽救的危險。
“培養死士并不簡單，但他們死后榮光也是尋常人無法想象的，你若是想為他們惋惜，倒也不必，因為這本就是一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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