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明沒給盧米繼續研究他的機會,他姥姥生病了。在住了幾天院后回到家里養病,子孫們遵醫囑為老人買了醫用呼吸機。一整套事情就交給涂明,又因為父母輩年紀大,同輩人出國的出國、外地的外地,只有涂明算是壯勞力,就被安排在姥姥家里照顧姥姥。
姥姥這時糊涂一陣明白一陣,糊涂的時候就問涂明邢云懷孕了嗎你們該要孩子了。明白的時候就嘆著氣說過的好好的,怎么就離婚了呢還能不能復婚呀
每當姥姥問這些,涂明都不講話。
夜里姥姥翻個身,看到涂明在旁邊的小床躺著,就問他“離婚了找女朋友了嗎”
涂明終于回答“找了。”
“女朋友干什么的呀”
“在公司里工作。”
“漂亮嗎”
“漂亮。”
“人好嗎”
“特別好。”
“改天帶給姥姥看看呀”
“好。”
“那你和邢云為什么還不要孩子呢”
又糊涂了。
涂明心里有點難過。兒時易晚秋工作忙,姥姥工作之余就搭把手,每天接了他回家吃飯。路上他看到什么好吃的,就買給他,還給他講硅靜電微馬達、微機械壓力傳感器。
涂明覺得人老了大概也就是那么彈指一揮間的事,就難得有那么一點難過。
周日晚上涂明從姥姥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了,到家沖了澡,看會兒書,才問盧米“明天去王結思公司的提案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啊。”瘋玩了兩天的盧米回他。
“好。周末開心嗎”
“我可太開心了。回家吃飯、跟張曉逛街、上山看花,不亦樂乎。”
“開心到沒給男朋友發任何一條消息。”
“嘿嘿。”
盧米愛玩,跟誰在一起就是跟誰在一起。她不是特別粘人的人,黏你的時候只是代表她在那時需要你,不黏你的時候代表她需要獨立空間。涂明大概了解她的心態,并不跟她計較。
“你呢周末過的怎么樣”盧米問他。
“我姥姥生病了,我去照顧她一個周末。”涂明說。
“但你沒告訴我只說你有事”盧米周末也會想涂明去干什么了,也沒個消息,又覺得他沒消息八成是因為忙“姥姥怎么樣了”
“好多了,家里裝了醫用呼吸機。只是以后出門不方便了,要一直帶著。”
盧米發來一個大哭的表情。
“盧晴會黏你嗎”涂明問姚路安。
“恨不得時刻在一起。”
“那你對此什么感覺”
“挺好。怎么盧米不黏你”
“不。”
“你不開心”
“我覺得挺好。”
涂明心里那奇怪的界限感還在,在這個方面,他跟盧米幾乎不需要討論就達成了共識。因為他們都需要所謂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