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個屁”興致都沒了,轉身回家。都到家了還覺得心里窩著火。
涂明這人太難溝通了,又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就好像她在電梯里講了那么一句話她就不是什么好人一樣,狹隘又霸道。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終于騰的坐起來,徑直打給涂明。
涂明那里很安靜,他的應酬應該已經結束了。盧米聽到他那聲很溫和的“你好。”
“我沒騙假”盧米都沒有自報家門,語氣很臭“我跟你說啊,明天我帶著我爸住院資料去公司為自己證明,你必須跟我道歉”
“你現在就道歉”盧米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聲音哽了那么一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涂明看了眼代駕,一時之間不知該怎么辦好。前妻從不會這樣吵鬧,也很少情緒失控。他們共同認為情緒的崩潰是不體面。兩個讀書人都想做體面人,于是在一起幾年,好像都沒有紅過臉。除了邢云提出離婚后的那些日子。
“說話你憑什么冤枉人你是老板了不起嗎你現在就跟我道歉”
涂明終于講話“你冷靜下來。”
“道歉有那么難嗎你給別人扣帽子的時候很容易,讓你道歉跟喂你吃屎一樣你這人不是記仇嗎不是愛給我穿小鞋嗎我告訴你啊,我不干了我還要投訴你濫用職權”
盧米掛斷電話,沖涂明嚷嚷那幾句,心里那口氣算是順了。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突然想起剛剛自己沖涂明開炮的時候順口說的那句我不干了,又睜開眼睛。想起奶奶平常訓她的話你可真是出息了小盧米兒,可管管你那張嘴吧
得。
恭喜你在你的不懈努力下迎來了失業前夜。盧米嘲諷自己一句,翻身呼呼大睡。
第二天睜眼想起自己今天搞不好就要收拾東西從凌美滾蛋了,立馬爬起來好好化了個妝。辭職無所謂,老娘得走的漂漂亮亮的
她化復古妝,又找出一條法式連衣裙,踩上高跟鞋,在下樓的電梯里看到自己的模樣,像一個將登基的女王,真不錯。
到了醫院把盧國慶嚇一跳“接你老子出院要這么隆重”
“不然呢灰頭土臉嗎那可不是您女兒的做派”盧米想到要跟涂明正面沖突,心情竟然有那么一點雀躍。說到底從前沒人讓她受過氣,家人疼愛著,除了奶奶偶爾戳她腦門子教訓她一頓,那也是因為愛她;朋友無論什么時候心里都向著她,尚之桃那軟趴趴的性格,要是聽到誰說盧米一個不字,也能跳腳跟人干架;談戀愛更如是,哪個前男友不讓她三分
還能讓你個新老板欺負了不成
她把盧國慶送回家,又開車去公司。手里拿著病歷袋敲門進了涂明辦公室。款款幾步到他辦公桌前,將病例袋放到他面前,含笑看著涂明。
了解盧米的人都知道她這么笑著看人的時候是在醞釀風暴了。盧米的風暴大小區別于她想跟你斗的程度,今天是一定要跟涂明斗這一架了。
涂明真的打開病例袋看了一眼,然后將資料塞回去,身體向后靠在轉椅上看著盧米。眼前的員工昂著脖子,滿臉傲氣,像一只斗雞。勢必要跟他打這一架。
但盧米不了解涂明。
涂明這人有一說一,就事論事,從不以權壓人。他覺得盧米做的不對就直接對她說,也知道盧米會對此不愉快,卻沒想到怨氣這么大。
“抱歉,昨天誤會你了。”涂明對她微笑,很真誠“但我要表達我的想法,你愿意聽聽嗎”
什么不是要干架嗎
這種感覺像什么呢,像是我端起了槍準備對你爆頭,你卻對我招招手說來,吃頓飯,交個朋友。此刻的盧米,就面臨這樣的困境。是開槍爆他頭還是跟他吃飯她眼神閃了閃,今天戴了藍色美瞳,像一只無辜的貓。
“坐下”涂明站起身為她拉開椅子“請坐。”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