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明吃不透自己,他算是很溫和的人了,卻幾次三番想揪著盧米脖領子把她扔出去。盧米就是有那種本領,三言兩語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說就能把人惹毛。前段時間兩個人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的和平這會兒又沒了。
“我這不是不想窺探您隱私么”盧米心虛,完全忘了自己剛剛一邊縮著脖子偷聽、一邊差點把耳朵拿下來放涂明那桌上。甚至一邊聽一邊在頭腦里編故事,這個看起來正直的救命恩人被某個仙女勾去了魂魄,老婆不忍其辱提出了離婚。聽到后來故事變了,這個老板被扣了綠帽子,是個可憐人呢可憐人還把房子給了前妻。
“你們認識”奶奶見倆人忒奇怪,忍不住問。老人家精神矍鑠氣若洪鐘,并將一口片湯話傳給了子孫。
“我領導。”盧米氣短,說了這一句眼瞟向別處,不敢看涂明。公司里多風光的一個人,生活里也是雞零狗碎一地雞毛。心虛的好像涂明離婚是她一手造成的。
“領導好,領導好。”奶奶拍拍盧米肩膀“陪你領導聊著今天用不著你了”
帶著子孫們逛胡同去了,把盧米扔下了。盧米想跟過去,又覺得跟涂明還沒說清楚,于是清了清嗓子,對他說“老大,平常您訓我批評我,我都認。可有一樣啊,今天真不是我故意聽您隱私的。我們家庭聚會的地方可是一早就選好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您有這安排您說是嗎咱們得講理,生活歸生活,工作歸工作。您別因為今天的巧合在工作上給我穿小鞋,那我可真是冤到家了”
盧米講完,頓了頓,又嘟囔一句“再說了,不就是離婚么再找就是了”
“你有毛病吧”盧米上嘴唇碰下嘴唇胡說八道,說的涂明腦仁疼“誰跟你說我離婚了”
“沒離”
“離了。”
“這不就結了總之您別冤枉我啊”
盧米覺得自己冤,涂明也覺得她挺冤,她跟著一大家子高高興興聚餐,碰上了他和前妻。又不能捂著耳朵不聽,還被他嚇這樣,也挺可憐的。就擺擺手“沒事,走吧。”
“我替您保密”盧米舉起兩根手指頭準備發誓,涂明拉住她衣袖扯下她的手“不用。”
有什么需要特殊保密的離婚有什么丟人的他行的端坐的正,更何況盧米的嘴能信嗎明天一早全公司都知道了。她少發點誓,沒準兒能多活幾年。
盧米聽到不用,松了一口氣,撒丫子就跑。跑了幾步,回過頭一看,涂明站在那,孤零零一個人,差了一口氣兒似的。想起他在公司樓下為自己出頭,突然起了惻隱之心,多少怕他想不開從二環橋上跳下去。于是跑到路邊小店,買了一提啤酒,出了小店,看到涂明還站在那,就跑到他面前,扯了一聽啤酒遞給他。
“我們盧家的家風有事兒喝頓大酒,酒醒了天就晴了”盧米單口扯拉環,動作熟練,嘭一聲,白煙冒出來,起了一層浮沫,她嘿嘿一聲,舔了口白沫,真是沁人心脾。
“我酒量不太好。”涂明說“你沒事就喝大酒都是澆愁呢”都這時候了,還不忘記對盧米進行說教。
盧米心梗了一下,想給他兩句,想起他今天煩著呢,就發善心不拱他活,好好跟他講話“我知道,在重慶剛開場不就吐了那就少喝點兒,多少也能管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