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米找個時間又去了一趟胡同里,去看了眼租客。這都深秋了,娃娃還穿著開襠褲,盧米摸了一把,小屁股冰涼。娃娃奶奶正在做飯,看到盧米忙站起身“來收房租啊我們已經在準備了,連同前幾個月的”
“收什么房租不收”盧米對奶奶這樣說,指指手邊的口袋“房租甭交了,不差你們這一戶。這是給小朋友買的衣服和紙尿褲,天冷了千萬甭凍著孩子。再來一個病的,您這日子還過不過”
“這不行”
“怎么不行”盧米捏了把孩子的小臉兒“好好跟奶奶玩吧”轉身走了,討厭客套。
她徑直去了體育館。說來也巧,盧米二嬸退休后找了個看球館的工作,挺清閑,就是得張羅事兒,偶爾還能拿回來點別人送的九成新的網球拍羽毛球拍籃球什么的,一家子人都覺得這工作挺好。從前盧米沒仔細問過二嬸在看哪個館子,那天順口一問,竟然就是涂明他們包的那個。這不是做賊的碰見截路的趕巧了么
盧米到的時候二嬸正盯人打掃場館呢,看到盧米就問她“今兒怎么想起來你二嬸這了”
“這不是看二嬸歲數大了,怕您累著嗎以后我得空就來幫您。”
二嬸無兒無女,聽到盧米這么說還挺感動,眼睛一酸“行,以后你常來,二嬸那些家產留給誰還不都給你”
“那倒不用,嘿嘿。”
盧米裝模作樣幫二嬸忙活,再過一會兒陸續來了人,她一雙眼盯緊了球館門,不出片刻,看到穿著運動裝的涂明。
盧米心里哎呦我操了一聲。淺灰連帽速干外衣,深色運動褲,正笑著跟人講話。走到場地邊一起熱身,再過一會兒,將連帽衫脫掉放進運動背包里,一副身體板正精壯,氣質清爽干凈,像讀書時的運動少年,真的有色相。
盧米發現涂明這人真是特別禁端詳,那眉眼真是長到人心里去了,怎么看都順眼。也舍不得罵他孫子了。
二嬸敲盧米腦袋“看什么呢小盧米”順著她眼神看過去“看小涂呢每周來打球。二嬸幫你撮合撮合”
“不用二嬸。”盧米對二嬸眨眼“我喜歡我自己上,用不著別人幫忙。”
“感情真動心眼了”
盧米站在地上跳了跳,馬尾在腦后擺了擺“等著吧,我的好嬸子”
涂明自始至終都沒看到盧米,但他的隊友都看到了。有時眼睛瞟過去,琢磨著今天球場怎么有這么一位。
網球是涂明為數不多的社交和群體運動,又不會有過多身體沖撞,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今天的球打的痛快,第一次輪局結束后大汗淋漓,他小跑著去買水,終于是看到了站在自助機器旁的盧米。
涂明愣了愣,盧米心想瞧瞧,這機會不就來了偏過頭跟他打招呼“這不是i么這也太巧了您來打球”
偶遇。這讓涂明自在一點“是,你也打球”
“我不打。我二嬸兒退休后在這里看場館。”盧米指指她二嬸“瞧,那個是我二嬸。”
“王阿姨”
“對對。”
餐館、夜店、球館,這樣的巧合一再發生。盧家人遍布北京城涂明買幾瓶水,看盧米站那不動,就多買兩瓶遞給她“你和王姨的,場館里干燥,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