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記酒樓的老板哼著小調，從樓上下來，看看自己店里的小二在干什么。
他們餐館的工作時間很長，起得比雞還早睡得比狗還晚，工錢也不多，而身為老板的榮老板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只要他來到店里，看到員工沒有干活就一定會生氣，然后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扣他們的工資，而如果員工一定要辭職，那么辭職的那個員工也肯定會被榮老板扣掉那個月的工錢。
這一次也是這樣。
榮老板剛下樓，就看到前段時間新招的小工沒有擦桌子，而是站在門口不知道干什么，原本心情很好的榮老板突然就來了火氣，大步走上前，直接一腳將那個最多十二歲的小男孩踹倒在地。
“巴南，我花錢雇你來干活，不是讓你在這里看風景的”
那個小孩很瘦，身上穿著身洗得很干凈但帶著補丁的麻布衣服，露出來的腳腕和手腕上還帶著深深淺淺還沒有愈合的傷痕，就連脖子上和臉頰上都有幾道青青紫紫的痕跡。
這都是長年累月留下來的傷痕，他家沒有錢，也沒有處理，時間長了，就徹底消不掉了，露在外面有點嚇人，甚至找不到工作。
他會留在這里工作，也不過是因為這家店的老板是唯一一個沒有嫌棄自己身上的傷嚇人的老板，哪怕他給自己的工資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哪怕他總是會受到不公平的對待。
“對不起老板，我這就去干活。”
分明只是把客人送到門口，可這落在老板眼里，就變成了他偷懶耍滑。
巴南也沒有辯解，因為辯解沒用，只會惹來更多的嫌棄和扣工資。
他默默爬起來繼續干活，但剛才榮老板那一腳踹得他腿骨隱隱生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腰也在痛，他也不敢抬頭去看老板現在的表情，他只覺得，如果自己不再找點活干的話老板就要找理由開掉自己，到那個時候，家里的爺爺和妹妹又要餓肚子，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妹妹還那么小，他根本就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還是活著比較重要，巴南拿著抹布擦著桌子，努力不讓淚水從眼眶流下來。
因為哭被老板看到也要被扣錢。
“你們老板呢”就在巴南強忍著痛苦干活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巴南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昨天那個單獨來找老板的客人，這才應了聲“您有什么事嗎”
“找你們老板有事要說，就說東西拿到了。”那個客人說道，“別耽誤了事。”
巴南勉強笑笑，拖著一瘸一拐腿往里面走去。
剛才老板已經回去了，現在在二樓，巴南在門口躊躇了一下，這才敲了敲門“老板，有個客人說想要單獨找您。”
“單獨找我”
“是的，他說東西拿到了。”
本來榮老板還因為巴南打擾自己有些不爽，但聽巴南說的話后立刻站起身拉開了門，把那人叫了進來。
巴南還來不及拖著有些痛的腿走開，就被榮老板毫不介意的推到一邊，撞在了二樓的欄桿上，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死死抓住了欄桿，不然真的要從縫隙中從二樓翻下去。
他就這么半蹲在門口，卻聽到了房間里的談話聲。
“怎么樣已經下了嗎”
王二癩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將已經空了的油紙包拿出來遞給榮老板，“已經下到了他的調料里，只要他用這些調料做飯那就一定會出問題。”
王二癩眼下青黑，仿佛一整夜沒睡好，但榮老板知道他昨晚干什么去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只有王二癩知道自己的黑眼圈是怎么來的。
他昨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做了一夜的噩夢。
那些被自己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夢魘一般糾纏著他，不管他怎么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夢到自己死去的那些兄弟慘死的樣子。
一想到那些，王二癩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