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似松了口氣,點了點頭將我的話翻譯給拉姆魯他們說了一通,幾人聽了心情大好,著實歡喜一陣。看到他們露出笑容,我也一陣欣慰,只覺心頭先前那種莫名替拉姆魯部落的提心吊膽也一下子消失無蹤。
幾人說笑著,一時也忘了如今的處境,我看到他們的目光更多的是有意無意的瞥向木盆里的肉,這一天的緊張我也早已餓了,當即坐在木盆邊上,從木盆里抓了一塊肉,道“阿托,你們快過來吃吧。”
拉姆魯他們也是饞的不行,聽我這么說都圍坐在木盆旁邊,也不管手上臟不臟,撈起木盆的熊肉就是一頓胡吃。天狼族烤的熊肉倒也非凡,油燦燦的肉上面撒了調料,碰到舌尖上竟有一種五味俱全的味道。這熊肉也是肥碩,一口咬下去滿嘴是油,加上這種佐料,肥而不膩的鮮美幾乎和八仙樓里的珍饈一樣了。
只那么一會兒,一盆熊肉就被我們吃個干干凈凈,連木盆里的肉渣也沒有剩下,拉姆魯他們還有些意猶未盡,舔著手上的油,就差沒把木盆也吃了。
吃過了烤熊肉,每個人的氣色馬上都有了好轉,拉姆魯幾人身上本來就帶著傷,一直都是低靡不振的樣子,現在說話都有了些力氣。我也只覺身上平白增添了些氣力,木盆里的熊肉雖然不少,被我們七個人瓜分之后我僅僅吃了個半飽,但身上那種虛脫的感覺明顯減輕了很多,渾身暖洋洋的。
吃罷了肉,我將葛拉爾交給我的藥包分給阿托和霍格,他們打開布包的時候,里面裝著的竟然是中原街上四處可見的創傷藥粉,想來也是朝廷派人贈送給天狼部落的。離開中原時日不多,這種藥粉我雖然在街上常見,但此時看到,我卻不免有些睹物思鄉。有了創傷藥,拉姆魯他們身上的傷口應該會好的更快,我常聽蘇卿堯提及西域部落巫術醫道,也聽蘇卿堯說起過巫術的精湛之處可令人起死回生,其實蘇卿堯如此夸大就是因為他對巫術的癡迷罷了,真正相較的話,西域的巫醫道哪里能比得上中原的醫道只是這看似簡單的黃色粉末,制作起來便是西域諸部望塵莫及的,需要經過數道工序制作而成,效果也會比他們將草木簡易糅雜起來的藥更好。
替拉姆魯他們包扎好傷口,幾人心情也都輕松了許多,拉姆魯和另外三名受傷的族人半躺在草鋪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阿托和霍格兩人也在說著話,手里捏著創傷藥的殘渣,不時地放在鼻尖聞一聞。許是因為身體緊繃了一下午,幾人身上很快也都有了些倦意。
我靠著木板墻坐下,座下的草鋪雖然布著灰塵,不過坐上去很是舒適,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卻沒有一絲困倦,吃了些熊肉,現在倒是提起了些精神。也許是因為在拉姆魯他們寨子中躺的時間太久了,這樣靠著讓我覺得更加放松。
這木板搭建的并非嚴實,板與板之間空著一指寬的空隙,頭靠在木板上,能聽得到屋外草叢間斷斷續續的蟲鳴聲。我正將追影劍貼在草鋪邊緣,蹭著上面的污痕,阿托坐了過來,手里捧著那塊裝著創傷藥的藥布,道“天,這里還剩一些藥,我將咕咕果和在了里面,給你的胳膊抹上。”
她的臉上也有著疲倦之色,我放下追影劍,接過她手里的一小塊藥布,笑道“謝謝你,阿托,我自己來換就好,你早些休息吧。”
被她如此關心,我也不好再勞煩她,她身材瘦弱,一下午經歷了那等被獵的事情,怕早已是扛不住。阿托跟著笑了笑,道“這藥很好,比我們的好,拉姆魯抹上這藥,傷口很快就不疼了。”
我道“這是我們中土的藥,街上到處有得賣,是專門用來敷抹傷口的。”
阿托一陣默然,低低的說道“你們中原的東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