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食人鬼襲擊繼國家事件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雖然最后繼國千夜以一種悠閑的姿態斬殺了潛入繼國家的鬼,但當她緊跟著失去意識昏迷之后,繼國家的家主卻發現了自她手腕處蔓延開來的暗紅色裂紋。
像是蛛絲藤蔓,又像是被摔在地上浮現碎裂跡象的瓷器。
更糟糕的是,當繼國家家主不小心觸碰到這些血線時,他看到繼國千夜的皮膚和血肉出現了脫離的跡象。
饒是見慣了各種場面、曾經對各種民間傳聞深信不疑的繼國家家主都忍不住感到一陣心驚。
但緊隨其后的卻是慶幸。
慶幸自己的這個孩子還有救,慶幸所謂的神靈的祝福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繼國家家主一邊吩咐帶來的侍從們收拾殘破的庭院,一邊將昏迷的妻子、孩子們帶走治療。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先醒過來的反而是體質最為虛弱的朱乃。
而繼國千夜在朱乃蘇醒后數天內依然沉眠不醒,如果不是有醫師作保、繼國千夜本人的恢復肉眼可以察覺,繼國家的人都要以為她或許不會再醒過來了。
而經此一遭變故,繼國巖勝就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一樣專心撲在劍術的練習上。
繼國緣一倒是也想要跟著繼國巖勝一起去學習,但當他表現出這種想法時,繼國巖勝拍著他的肩膀將他給摁在了母親的身旁。
“我是哥哥,保護弟弟是應該的事情。”
拿著木刀,已經能夠像模像樣揮砍繼國巖勝看向眼前的弟弟。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但他在看到緣一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的回想起那一晚的景象。
護著他們的母親昏迷,兄長全身都是血,而他的雙生弟弟也被鬼給捏著頭顱。
弱小而又無力,絕望與恐懼讓繼國巖勝有了痛恨這種情緒。
痛恨自己當初是如此的弱小,也厭惡自己的無能為力。
這樣的情緒在繼國巖勝看到兄長從血霧中走出,持刀斬除惡鬼時達到了頂峰。
羨慕和渴望,喜悅與震撼。
尚未萌芽的負面情緒在心靈的土壤中一寸寸被碾碎,短短的瞬息見證了死亡與新生,從絕望中觸摸到了希望的繼國巖勝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心底的聲音。
他想要變強,想要去攀爬觸碰那遙不可及的巔峰。
不僅僅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的“最強”之名,繼國巖勝渴望今后自己也能夠成為如同兄長那般為絕望中的人帶去希望的人。
而繼國緣一在繼國巖勝心中自然而然的歸屬于需要被保護的那一類人。
他的弟弟應該待在他的羽翼之下,就像他們的兄長曾經做的那樣,將他們庇佑在雙翼之中。
感受到繼國巖勝堅決意志的繼國緣一不知曉自己應該說些什么。
他看向眼前的雙生哥哥,最終只是順著對方的意思乖乖的坐在了母親的身側。
于是,當繼國千夜醒過來時看見的就是蹲守在一旁的繼國緣一和臉色略有些蒼白的朱乃。
緩慢地眨了眨眼,繼國千夜試圖抬起手,結果在四肢動起來的一瞬間就感到了尖銳的疼痛。
夜晚跟鬼干架時專注于殺死對方而忽略了肉體上傷口,此時所有的痛感都在反饋、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也是因此,繼國千夜才后知后覺認識到了自己大概也許是真的傷的很嚴重。
“竟然還活著。”
動彈不得的繼國千夜保持著挺尸的動作,盯著天花板無意識的喃喃著。
她只記得自己被一大片的血霧給包裹了起來,再然后就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就像是在把玩著手中串聯著牽引繩的木偶一樣,她“控制”著自己的四肢,像是上演著什么木偶劇般隨心所欲的進攻。
視野內的一切都慢了下來,那個時候的繼國千夜甚至還產生了一種自己可以斬斷生死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