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
平靜的語氣卻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明明只是有著童子般纖細外貌的太刀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而原本戴在手上的紅色護甲不知何時也被他給取了下來。
從剛才起就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識一樣,一切都依托著本能做事的望月千奈婭怔怔的看著他,在對方詢問道是否需要靠在他身上休息時突兀的感覺到了委屈。
之前她安慰自己的話都是騙人的。
她只不過是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保持沉默,也習慣了告訴自己忽視那些東西的存在。
那些憤怒、那些委屈,所有的情緒都被強制壓在一個角落里面,她以為自己長久的漠視就可以裝作不存在,直到此時。
與她而言,僅僅只是一句簡單的問話,就足夠擊穿她所有的平靜。
細碎的嗚咽自喉間溢出,腫脹到仿若裂開的喉管疼到麻木,望月千奈婭卻只是低下頭,在壓抑不住時任由眼淚滾落。
沒有理由,只是想要哭而已。
但是在眼淚逐漸止住后,望月千奈婭亂糟糟的大腦里卻逐漸恢復了清明。
她開始思考很多事情。
她開始再次審視自己。
她開始有了一個試著去努力的念頭。
小烏丸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這種情況保持了很久,久到小烏丸以為自己本丸的審神者累極入夢,自己需要守著對方度過這個夜晚時,他卻感覺到趴俯在腿上的人動了。
“父上”
沙啞到分辨不清楚音色,甚至是無法辨認性別的聲音響起。
像是殘破的風箱帶出的尖嘯,又像是于荒原中枯朽斷木發出的碎裂聲。
可是,小烏丸卻在看到對方的眼睛時,從中看到了一抹瑰色。
像是自枯木斷裂處生長而出的幼芽,又像是自荒原中破土而出的野草。
不起眼,沒有漂亮的外觀,卻足夠的堅韌。
“如果你見過我曾經的樣子,說不定會對現在這個樣子的我失望至極。”
“是么”
對于這個定論小烏丸并未給予肯定。
他只是微笑,注視著眼前的審神者輕聲道“吾看見的只是你而已。”
一直注視著的也只是眼前這個人而已。
無關過去,無關其他。
無所謂于失望,他只需要知道在他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審神者就夠了。
望月千奈婭似乎是聽懂了小烏丸的話,因此她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剛剛毫無形象哭完一場的人當然稱不上好看。
頭發有幾縷黏在臉頰旁,眼睛紅腫著,整個人都狼狽到不可思議。
但是望月千奈婭卻只是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沖著面前的太刀付喪神俯下身。
“小烏丸殿下,請您教導我。”
從前她沉迷于享受,現在她只想要去試著往前走。
如果什么都不會的話那就去學,如果過于蠢笨的話那么就去請教。
索性,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位最好的老師。
小烏丸本來只打算令審神者清醒過來,讓她去學會獨立思考。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事情會演變到這一步。
原本被困于鳥籠無所知覺的金絲雀撕開了牢籠,不僅僅是渴望著外界的天空,還渴望著能夠生長出如鷹一般的羽翼。
望著對方的眼睛,小烏丸短暫的停頓后做出了回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