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放下手上的墨“再者課室里還有好幾個沒有過院試,你們過了的也得繼續往上走,左右是你們更要緊些,夫子實在沒有三頭六臂招新學生。”
孫垣聽到此話,心里美滋滋的,挨著方俞坐下“便知夫子最疼我們。學生今日也只想要先生一句話,左右是替他們跑了這一趟,也算是全了親戚一場的情分。”
方俞笑了笑,道“可我若是不答應,那你回去可好交差”
孫垣聞言臉上也犯難“學生知先生還得忙會試之事,不招收新學生也情理之中,嬸嬸若是不相信非要賴在家里,孫家也不差這一碗飯。”
方俞笑的更盛了些,他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我跟你支個招兒,既讓你好交差,你嬸嬸也不會來求方家。”
“有如此好法子,還請先生說,學生洗耳恭聽。”
方俞道“先時你們是怎么到我手上的,你可知道”
孫垣眉心一動“這如何不知,我爹娘時常都還在念叨,陳院長會做事,陳院長真厚道,把我分在了先生手底下,否則哪里會有今朝的出息。”
他八卦的小聲對方俞道“先前家里備了不少厚禮送到了陳院長宅子上,他這才答應把我分在先生收下的,后還特地告知諸人先生不收禮,謹記了大家不能送禮,趙萬鑫家里為此特地又封了好禮進陳院長那兒。”
方俞原本還不知有這些事情,只以為當初是所有學生統一都在陳廣尹的手上,他挑選了難搞的丟過來讓他難做,沒想到是收了人家的大禮才做此番安排的。
雖本就不喜收授禮品,但陳廣尹哪里會那般好心考慮他的喜好,無非是自己占了便宜還不想別人占點便宜,想到此處,他對此人更是反感。
方俞暗嗤一聲,轉而意味深長道“這不對了,先前你們的事情都是陳副院長辦成的,時下你便去告訴嬸嬸,說書院有規矩,夫子不得私收學生,讓他們去找陳副院長,他專管瀚德書院學生一事。”
孫垣頓了頓,想到當初陳廣尹當面羞辱方俞,他心中便覺得氣憤,他也是知道方俞和陳廣尹不睦的“可是到時候陳廣尹真強行把人安排給先生如何是好,那不是違背了先生的本意嗎”
方俞擺了擺手“你盡管按照我說的去說便是,不論誰來求你,你都讓他去找陳副院長。”
孫垣隱隱覺得方俞想整陳廣尹,登時笑瞇瞇道“好嘞,學生這就回去辦。”
這陣子想拜入方俞門下的人著實多,孫垣和趙萬鑫這一類的紈绔子弟,在云城家大業大,知道這花花公子的人自是不在少數,眼下見著這兩人都過了院試成了秀才成了活招牌,城中的大戶人家如何能不眼熱。
想著方俞連頑石都能打磨成美玉,那自家那原本就是玉石的豈不是可被雕琢的驚為天人于是乎,城中大戶紛紛都在尋找門路拜師,巴不得把自家子弟塞到方俞手上去。
“老爺,錢府上送了一對玉如意來,您可看一眼”
正在園子里同美妾吃著冰飲的陳廣尹聞言眸子微凝,自打前些日子被方俞氣到了以后,他在家里很是休養了幾日。
說來也是訝異,最近不斷有大戶人家送厚禮到宅里來,東西那可謂是讓他眼花繚亂,聽著小廝來報的物件兒越來越稀罕,他也頗有些坐不住了,揮退了美妾,他半闔著眼道“又是何事兒”
小廝眼里見兒極好,見著陳廣尹特地問了話,說明心中便是有些興趣的“還不是為著先前送禮之人的那些事兒。”
陳廣尹冷嗤了一聲“這學生又不是我帶過的,作何都往我這宅子里忙活,不去求那正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