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
小機器人將托盤放在桌上。
秦意還側過身，輕輕摸了下小機器人的腦袋，從它的腦袋一路摸到了它的下巴。
這兩天負責給接葡萄皮兒的，都是這個小機器人。
然后周奕擎就眼看著這個呆板的，制造粗陋的小機器人，眼珠子輕閃了兩下紅光。
竟然讓人聯想到了，被撫摸皮毛，就會舒服地微瞇起眼的寵物。
小oga好像對這東西的喜歡，都比對他們的多
周奕擎腦中驀地冒出了這句話。
沒等周奕擎再依照著這句話，仔細去觀察。
秦意又開口了。
他一手端起茶杯，開口就是“我不想嫁給周上將。”
周奕擎的心臟驟停了兩秒鐘。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從未體驗過。
周奕擎的思緒一下好像被拉回到了很多天之前，他的父親來到軍部找他。
和一個剛成年的從來沒見過面的oga結婚。
這件事很荒唐
他那時候拒絕得干脆利落。
到了今天。
他見到了oga，這不再是個陌生人了。
甚至可以說在這段時間里，“秦意”這個名字，幾乎快要超過那些冗雜繁重的軍務，擠占了他更多的注意力。
他腦中那些所有的影像，都在一瞬間，最終化成了面前姿態從容的，有點迷人的少年。
“我知道周上將應該也不喜歡這樣一樁婚事，被所謂的系統，冷冰冰地配對、指派。只因為信息素的匹配度達到了100。像周上將這樣的人，如果只一味依賴信息素的作用，那么根本走不到今天。依賴這樣的外物，是一件可笑的事”
秦意不急不緩，侃侃而談。
他說的一句話也沒有錯。
周奕擎過去這樣想，現在也這樣想。
可人真是太奇怪的生物了
小oga說的話，越是切中他的心思，就越是讓他產生了像是共鳴，又像是超越了共鳴的悸動。
秦意繼續往下說“所以我們完全可以達成一致。上將返回帝星，繼續忙于您的軍務。而我奔赴向其它的地方，去過我自己的生活。您不用為此有任何負擔。我在外面，不管遭遇了任何事，這都是與您無關的。
“雖然在很多人看來，oga都只是aha的附屬品。但只要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類，他們就都是獨立的個體。我是，您也是。我們都不應該受到固有的、陳朽的規則的捆縛。您不需要對我負責。”
小oga的聲音有條理，且不急躁。
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輕輕奏動起了動聽的樂聲，就這么一點點流入了耳中。
周奕擎的思緒又難得地微微飄遠了些。
他想起來自己拒絕父親的提議時，提到了紀陽的oga。
紀陽的oga，顯然和面前的秦意，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類人。
秦意勸他回到帝星，回到軍務上。
他說規則是陳朽的。
他說他不需要對自己負責。
這樣極致的冷靜和條理，對周奕擎來說，簡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當周奕擎腦中驟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秦意已經站起身，對外面說“陸濟先生在嗎”
海盜們恍恍惚惚紅紅火火。
好家伙。
真跟叫號一樣
“周上將走的時候，我就不相送了。”秦意轉頭對周奕擎說。
周奕擎的思緒飛速回籠，他緩緩起身，話到了唇邊，又沒有說出來。
如果我想說也許我們可以試試結婚呢
但他清楚地知道，秦意的思維模式是和他極度接近的。
他了解自己。
也就能想到，秦意不會愿意聽見這句話。
這句話，只能讓秦意感覺到不快，感覺到驚愕，甚至想要躲得更遠。
周奕擎將那句話咽了回去。
他選擇了迂回的路，他低聲問“你要去哪里我可以派人送你去。”
秦意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又點了頭。
他應聲“好啊，謝謝上將。這我就不客氣了。”
周奕擎這才起身，緩緩朝門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