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先生回過神,他盯著秦意的面容,一半腦子開始散漫地想,為什么會有這樣多的人喜歡秦意呢另一半腦子指揮著他的嘴張開,低聲說“年輕時的我聽了你的建議,從黑洞遷躍,來到了另一片星系。在一顆完全陌生的星球上,建造了新的城邦。”
這話說起來很奇怪。
像是在特意和對方賣好,你看,我聽了你的話。
反正說的是年輕時的他。
又不是現在的他。
掌握了這個句式后,接下來的話,也就越來越順暢了。
鯨先生“如果你能夠去往那顆星球,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也能夠填補上年輕時的我的遺憾了。”
秦意
鯨先生頓了下,將秦意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
他低聲接著說“將你從神廷的手中救出來,帶回帕利城邦。是他最大的愿望。”
秦意
這就直接把過去的你和現在的你,給分成兩個人了
這都用上“他”了
他不就是你嗎
秦意眸光顫動,抬眼笑道“您是要為年輕時的自己,彌補掉所有的遺憾嗎”
是
不是
鯨先生猶豫了半分鐘,然后面無表情地應了“是。”
這就不太誠實了。
鯨先生這樣的人,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
秦意笑著反問他“那如果他想要和我結婚,您就還要和我結婚嗎”
鯨先生的眼皮一顫。
結、婚。
他前面所有的話,在這兩個字出來之后,就都無法行進下去了。
秦意“所以您現在知道了嗎不是每個遺憾都一定要去彌補上的。我很謝謝他,在我去往神廷的時候,牽掛了我。這個世界上,牽掛我的人,還并不多呢。”
鯨先生張了張嘴,卻感覺到啞口無言。
明明秦意只是順著他的口吻,將年輕時的鯨稱呼為“他”。
但這種好像真把他分成了過去和現在兩個人的滋味兒,變得很奇怪。
“井淵應該在找您了。”秦意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
鯨先生跟著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通訊器。
但多奇怪。
一眼望過去,先看見的卻并不是通訊器,而是因為他挽袖動作露出來的一點手腕。
襲承自海洋動物的基因,讓鯨先生的視力并不如其他同級別的aha那么好。
屋子里的光斜斜落下來,就仿佛給秦意的皮膚披上了一層柔和的紗。
朦朧中,那是比造型精美的通訊器還要漂亮得多的東西。
鯨先生“嗯。”
他轉過身,走出去。
等門關上那一剎,井淵果然朝他快步走過來了。
阿林啊嗚嗚了半天,也終于能再流暢出聲了。
“您進去以后都和他說什么了和他提一起回去的事了嗎他答應了嗎”阿林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鯨先生“沒有。”
阿林滿臉寫著“我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鯨先生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于是到了喉嚨口的話,突然就變了“他問我,是想和他結婚嗎。”
阿林
阿林大為震撼,好像第一次認識他的王。
“這是信號。”阿林壓不住激動,小聲說。哪怕那頭的井淵馬上就要到面前了,他還是一口氣說了下去,“那您是怎么回答的讓我想想”
阿林也是資深老光棍了。
用他那貧瘠的經驗來推測,他覺得應該是“您說了是吧”
鯨先生頓了頓。
他當時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