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氏中風癱瘓在床,柳則成父子急得團團轉,柳家是河氏把握著管家大權,她倒下了,柳家便亂成了一鍋粥。
她不能說話,唯一能動的就只有眼珠子,她想問柳佳瑩的情況,喉嚨里不斷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可根本就沒有人能聽懂她的意思。
見柳則成著急上火的模樣,蘇媚到底還是不忍心,她便對陳氏母女吩咐了幾句,想去柳家照顧舅舅。
河氏有今日的下場,都是她自作孽的結果,蘇媚去柳家照顧舅舅也有自己的私心,眼下已經天黑了,江泠就在外頭等著,每天的這個時辰,江泠都會來接她回江宅,她不想獨自面對江泠。
江泠已經在鎏金閣外等候多時,他接蘇媚回江宅,是因郎中囑咐過,蘇媚體質涼寒,小產之后,每日需服用湯藥調理身子,否則長此以往,必定會落下病根。
他得知了河氏帶人來鎏金閣鬧的消息后,他便親自去了揚州府衙,又讓沐風派人一路護送春杏那丫頭回到柳家。
許家那兒子腦子有問題,一旦發起瘋便會隨意動手打人,許遠山將人打成重傷這件事,許家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瞞著,春杏又怎會順利逃出去,他便在背后推波助瀾,順道幫了一把春杏。
他不過是擔心蘇媚因為她舅舅的緣故,對河氏心軟,受河氏欺負罷了。
當他看到蘇媚低著頭,磨磨蹭蹭不敢上前的模樣,他那若寒星般的眼眸又冷了幾分,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已經到了五月天氣了,手怎的還是這樣冷。”
郎中說過蘇媚本就體質寒涼,小產之后,更是傷身,這手腳冰涼便是體寒的癥狀之一。
蘇媚想將自己的雙手抽回去,江泠微蹙劍眉,干脆將她那柔軟小巧的雙手攏在掌心,也不理會她的不情愿,只能淡淡地問了一句“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桃花眸微微一縮,她鼻頭一酸,眼中便盈滿了淚水,她想問他為何要追殺三哥為何要欺騙她
她更想問他到底怎樣才肯放過她
那飽滿如春櫻的雙唇輕輕地顫動,終究那些話都能沒敢問出口。
掌心的溫暖傳遍全身,她強忍著心中的酸澀,扯了扯嘴角,笑著點了點頭,從江泠的掌心抽出自己的雙手,福身行禮道“方才多謝將軍出手相助。”
她指的是趙知府來鎏金閣之事,堂堂揚州城的父母官,又怎會親自上門處理這樁小小的案子,除非是受人所托,放眼整個揚州城,唯有江泠才有這個能力請得揚州知府親自前來。
江泠微微頷首,唇邊暗暗漾起了笑意,這道謝還算真誠。
他方才沒有出現,是怕自己見到河氏那囂張跋扈,尖酸刻薄的樣子,會忍不住一刀結果了她的性命。
畢竟河氏是蘇媚的親人,蘇媚和柳則成關系親近,想必她也不愿看著自己的親舅母去死。
“時辰已經不早了,我來接你回江宅。”
蘇媚臉色一白,身子甚至輕輕一抖,果然她還是逃不掉嗎她腳下似有千斤重,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前,腦子里也飛快地想不去江宅的理由。
她手指絞著錦帕,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道“將軍,今夜我能不能去柳府陪陪舅舅二舅母已經這樣了,柳家的事全落在了舅舅的身上,舅舅年紀也大了,柳佳瑩又出了事,我擔心他一個人支撐不住。”
鼓足勇氣說完了這些話,她緊張得臉色蒼白,就連手心都在冒汗,其實她也并非全然為了舅舅,她不想和江泠獨處一室,不愿和他同床共枕。
昨日那般折騰,她身上還疼著呢。
因心里有了這些念頭,她覺得自己說了慌,心里有愧,又因緊張漲紅了臉,低垂著眼眸,根本不敢看江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