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錦便提著裙子對他行了禮,還當眾撫琴一曲,那時的林良辰心里只有上元節的燈會,他是世家公子,先生也教了他琴棋書畫,他也熟知這首曲子,林素錦因緊張而彈錯了一個音,他便冷冷地打斷了林素錦的琴音道“既然琴藝不精,便該回去多練練。”
林素錦被氣哭了,他也干脆回到自己的房中關上了門。
那晚他便偷偷溜了出去,可他從未出過門,他還記得那年上元節,花燈如晝,車馬如龍,人群熙攘。
他歡快地跑進人群中,街頭的繁華和熱鬧讓他迷失了自己,也迷失了方向,待心中那興奮的勁頭過了,他才意識到自己不覺已經走了很遠,在人群中徹底迷失了方向。
天色越來越黑了,人群也漸漸散了,天空漸漸地飄起了雪花,他坐在橋頭,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膝,心里是既害怕又后悔。
他小聲地哭泣著,滿面淚痕,此時他又冷又餓,他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衫,冷得瑟瑟發抖。
一位身穿青緞衣裙的年輕貌美的婦人牽著一個身穿紅色斗蓬,約莫只有四五歲年紀的小女孩緩緩走上了石橋,小女孩突然停下的腳步,對母親說“那個哥哥好像是一個人出來的,這么冷的天,他沒有傘,天又黑了,娘,我們將這把傘送給哥哥,好嗎”
那美貌婦人點了點頭,將傘交給小女孩,小女孩走到林良辰的面前,笑得明媚,“哥哥,這把傘送給你,天黑了,哥哥快回家罷,我把這盞小兔子花燈也送給你,哥哥有了這盞花燈就不怕黑了。”
小女孩生得粉裝玉琢,唇紅齒白,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小女孩,他那時候就在想,若是她長大了,必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罷。
雪越下越大了,那美貌婦人便對小女孩道“臻兒,跑慢點,仔細滑倒了。”
那名叫臻兒的小女孩回頭沖他一笑,便被那婦人牽著手離開了。
蘇媚走后不久,府里的管家便找到了他。
他至今還留著那盞小小的兔子花燈,那傘面上滿是盛開的紅梅花。
他沉浸在回憶中,這么多年,那小女孩的模樣已經烙印在他的腦中,那小女孩長了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絕美的臉。
正在這時,想起了一陣叩門聲,“兄長,我可以進來嗎”
林良辰對林九吩咐道“你先退下,快去準備罷。”
林良辰淡淡道了一句“進來罷。”
林素錦對輕推門而入,讓秋菊將自己親手做的芙蓉花糕端上了書案,帕子捂嘴咳嗽了一聲,便道“這是素錦親手做的,還請兄長嘗一嘗。”
林良辰并未抬眼,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聽說你著涼染上了風寒,這些小事還是交給府里的下人們做罷。”
可那盤精致好看的點心就放在書案上,被徹底無視了,林素錦眉尖一蹙,鼻頭一酸,眼中便含著淚,她壓抑著內心的痛苦,笑得勉強,“兄長,這大概是素錦最后一次為兄長做點心了。”
內心的酸澀和痛苦都化作淚水,一涌而出。她趕緊拿帕子掖了掖眼淚,忍著心酸道“這個月底,素錦便會入宮伴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