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讓人送邢如煙歸府,自己則去了幾個內閣老臣的府宅。
憑著夫君和他們幾個多年的交情,必定能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江老夫人回到江府時,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便對身旁的老嬤嬤道“你去常蕪院將那孩子接來,記得要用軟轎。”
馬車太過顛簸,蘇媚身懷有孕,不容有失。
她雖不喜秦臻,但她知道秦臻是個聰慧的,越是這個時候,身邊有個能一起商量之人,自是極好的。
蘇媚被金釧攙著入壽和堂之時,江老夫人手捻著佛珠正在禮佛,蘇媚福身請安,江老夫人仍是一臉嚴肅,但看蘇媚的眼神明顯柔和得多,便對蘇媚道“坐下說話罷。”
下人們捧茶捧果進來,江老夫人對身邊的老嬤嬤使了眼色,下人們掩上了門,退了出去。
江老夫人面色沉重,緩緩道來“這里沒有外人,我便將實情告知于你,讓你也有個心里準備,我知你也并非不諳世事養在深閨的女子,不枉二郎疼愛你一場,沒有人會想要站在孤獨的山頂,而是希望有人在一旁共賞風景,你可明白”
蘇媚點了點頭,聽說江泠處境艱難,她一直心神不寧,不知怎的,此刻心頭竟然泛起了一陣陣細密的疼痛,心中又苦又澀。
江老夫人回想起父君當年戰死沙場,死前她未能陪在他身邊的遺憾,心中悵然若失。
江老夫人輕嘆一口氣,緩緩道“皇帝病重多日,是太子代為理政,二郎于十日前千里傳信,說是朔州一戰,回鶻部與大顯勾結,大顯國三十萬大軍已經在半路上了,另外軍中可支撐的糧草已經不足十日了,而朔州已經連續下了十日的暴雨了,若是回鶻部用水攻,朔州城危矣。”
“太子殿下拒絕了”
十日前來信,若是太子同意派出援兵和糧草,將軍的捷報必定已經早就傳來了。
江老夫人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江老夫人每說一句話,蘇媚的臉色就更加白了一分,那個自小隨父兄上戰場殺敵,在蘇媚的眼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攻無不克的江泠,竟然快要走入了絕境。
而她竟然還在怪他,一去數日,音訊全無。
蘇媚緊緊捏著帕子,半響才緩過神來,不覺便淚流滿面。她心里千頭萬緒,五味雜陳,心里猜測了萬般可能,但每一種可能的結果都是萬劫不復。
她看著江老夫人蒼白的臉色道“我知這些年江家在京城暗中也有些勢力,糧草之事,我為將軍想辦法解決。“
她已經耗費了幾千兩銀票,囤積了大量的糧米,這些糧食便可解江泠的燃眉之急。
金釧攙著蘇媚起身,“還請老夫人將這些糧草派人運去朔州。”
江老夫人知蘇媚是太師嫡女,并非從未經歷風浪的溫室里的花朵,也欣賞她的聰慧和冷靜,若是他們兩家沒有仇怨,她自然也配得上江泠,江老夫人頗感惋惜地輕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