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后要補班對楊沐桐來說沒什么影響,反正補不補的,她都是這天值班。
不過因為是上周二的班,所以盡管是周六,但也還是手術日。
楊沐桐沒有手術,倒是收了好幾個過來待產的新產婦,一整天都在收新收和各種談話中度過,直到日落西山,她還在解答產婦和家屬的疑問。
談話室里,她都不記得第幾次被問起同一個問題“醫生,順產一定要側切嗎”
“那倒不一定。”楊沐桐想都不用想,立刻就回答道,“側切主要是為了保護我們會陰正中的地方”
她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稍等,我拿個模型給你講,會更清楚一點。”
模型是科室專用的硅膠器官模型,產婦丈夫看見之后覺得有點不好意,在一旁有點坐立不安,甚至小聲地問自己需不需要回避。
楊沐桐笑瞇瞇地溫聲道“不用回避,這都是很正常的內容,而且爸爸也應該多聽聽,了解這方面的內容之后,才能知道媽媽要生一個寶寶要承受多少的風險和痛苦啊。”
生命的誕生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毫無風險的,又不像母雞下蛋,咕咚一下就下下來了。
她指著模型,溫言細語地給小兩口解釋為什么要做側切,“你們看,會陰正中的下方就是括約肌,包括直腸,生產時如果不做側切,造成撕裂,一直裂到下方,就會造成很大的損傷,比如排便困難之類的,對生活質量會有很大影響。”
“因此在生產時,助產士會判斷,你的情況是不是有很大可能會撕裂,影響到括約肌和直腸,如果是,那就需要對你進行側切,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做法。”
她說到這里,產婦又問“那側切的傷口,會給縫合嗎”
“會的呀。”楊沐桐點點頭,仔細給她解釋,“我們縫合的時候,原則就一個,要盡可能恢復患者的解剖結構,就是黏膜和皮膚每一層都要對上,不能有錯位、牽拉和空隙,免得你以后走路會扯著疼,或者是影響夫妻生活,總之,我們會盡力縫合得好一點,不要降低你的產后生活質量。”
她說得仔細,語氣不疾不徐,言辭之間又是一股胸有成竹的淡定,明明大小是個手術,被她這么一說,好像也成了小事一樁。
對方放松了下來,談話繼續,楊沐桐交代完生產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的危險,確定產婦和家屬已經知悉,這才讓他們簽字。
簽完字,產婦丈夫又忍不住問道“醫生,你說的這些危險,真的會出現嗎”
“一般來講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證不會出現,很可能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
“那你說得那么嚇人有必要嗎”
“當然有呀,即便是萬分之一的概率,我們也還是必須告知你們,這是我們的義務。”
楊沐桐收好簽了字的溝通單和告知書,讓他們回病房好好休息,然后回到辦公室,將文書夾進病歷夾里,去洗手準備吃飯。
可是飯盒剛打開,電話就響了,急診打來的,說有個疑似宮外孕的患者。
“我這是什么運氣呀。”她嘆口氣,無奈地笑笑,拜托唐璐幫她把晚飯留著。
唐璐只好揮揮手,“去吧去吧,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定打電話上來叫我。”
楊沐桐望著她眨眨眼,笑容依舊,“可能會哦,急診這個應該是宮外孕,要急診手術,到時候我給你電話。”
唐璐立刻就蹭蹭鼻子,“啊這”
“我走啦,你吃快點。”楊沐桐拍拍她肩膀,歪了歪頭,給她一個溫柔的笑臉。
唐璐唐璐笑不出
今天她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生產隊的驢都沒見過有這么忙的
楊沐桐一路疾走至急診,在急診的診室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姑娘,臉色煞白,捂著肚子蜷縮在椅子上,旁邊站著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男生,正扶著她,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哪里不舒服”楊沐桐慣例地問出第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