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老太太的生日宴定在周六中午,楊沐桐在申城工作的哥哥楊沐梧周五晚上就回來了,在他后面進家門的,還有楊微在京市的父母。
一家人上一次聚齊,還是端午節,后來中秋和國慶因為都要值班,也沒空回來。
人一齊,楊家頓時就熱鬧起來,楊微的母親方瑩找了一圈,沒見到楊沐桐和楊微,就問秀姨“阿秀姐,桐桐和微微還沒下班嗎”
“桐桐說明天和微微直接去酒店,她們要去拿給老太太訂的壽桃。”秀姨解釋道。
方瑩又問“我聽說微微現在住她姐那兒,姐倆沒鬧矛盾吧”
秀姨笑了聲,“怎么可能,桐桐那么柔順的性子,微微也懂事,放心吧,沒事。”
“那就好。”方瑩笑呵呵的點點頭,一臉與有榮焉,“我就說,我們家倆姑娘最好的。”
秀姨笑笑,沒再說什么。
她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聽見周悅和楊沐梧說話,問他“進修的事你辦的怎么樣了,有沒有什么意外”
這是問他有沒有截胡或者使絆子。
楊沐梧搖搖頭,笑著應道“年底或者明年一月份會出去,去英國,帝國理工學院旗下的哈默史密斯醫院,大概待九個月到一年。”
“回來差不多能升副主任了吧”周悅接著問道。
楊沐梧點點頭,說大概率是,就算不是也不會等很久,周悅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還難得地說了句不錯。楊沐梧笑笑。
他跟楊沐桐一樣,從小到大就處在母親打壓式教育的環境里,她在乎他們的成績,卻并不如何在意他們的自尊心,用她的話來說,嚴格要求是為你好,等你長大了自然會理解我的苦心,自尊弱者有什么自尊可言,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
父親看似不太管他們,但怎么說呢,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尤其是感情還不錯的夫妻,所以對于母親這些論調,他的沉默其實就是默認。
所以楊沐梧長大之后就發現,他和妹妹其實都是一樣的,對父母的感情,是尊敬有余親近不足,敬佩他們對于學術追求的孜孜不倦和敬業愛崗的品質,但缺少為人子女對父母的眷戀依賴和溫情脈脈。
他們兄妹倆,這輩子都很難在原生家庭享受到母慈子孝這一類的溫馨。
但他不是最慘的,楊沐梧想起妹妹,那個小時候因為體弱干脆就被家長拘起來的孩子,小時候唯一優點是乖巧,長大后成了她最大的缺點。
太乖的孩子沒奶吃,他懂得表達和爭取自己想要的,但妹妹不會,那時候他也不敢帶著妹妹去瘋,怕她生病,怕自己沒看好她被家長責怪。
再后來大點了,懂得要護著妹妹的時候,她已經成了陳葉的小尾巴。
想起陳葉,他問周悅“媽,陳葉哥現在還在咱們省醫院我記得他出國進修了,回來了”
周悅擺擺手,“回來了,回來就調去一附院了,現在跟桐桐一個單位,都在一附院的青浦分院。”
楊沐梧一愣“這么巧”
周悅點頭應是,解釋道“他在省醫,上頭這么多能人這么多,就算去進修回來了,要出頭也不容易,但青浦那邊是新院,正缺人的時候,他過去就能帶組拿課題,加上你為民叔又是科主任,能壓得住其他人,沒人給他使絆子,站穩腳跟就很容易,等過一年半載出成績就更好了。”
她的言辭頗為贊許,“他這是走了一步好棋。”
楊沐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接著又問“那桐桐呢,桐桐跟他關系怎么樣”
“這我怎么清楚。”周悅沉默了一下,搖頭應道,“她不會跟我說這些,我也管不了,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