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大伯母說直接幫她給首付,她卻說想再攢兩年,她有自己的規劃,一步步走到去年,終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楊微環顧了一下四周,到處都是楊沐桐喜歡的東西,從米白色的墻漆,到原木色餐邊柜上的小天使擺件,都是她親自挑選的,楊微今天才注意到,這些和鳳凰巷的家里有很多不同。
也許這里才是姐姐心里的家。
她點點頭,聲音有點悶悶的,“我知道了,以后會注意的。”
楊沐桐以為她是在難過,忙又安慰道“其實也不是讓你不要吃,一周一次奶茶也好,既解饞又健康,對吧”
楊微嗯了聲,換個姿勢坐好,抱住她胳膊,把臉貼在她肩膀上。
然后小聲地問道“姐,做大人有沒有覺得很辛苦啊”
楊沐桐一愣,不由自主地扭頭看她一眼,似乎有些驚訝于她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但她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笑了起來,“做大人當然很辛苦,因為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但我沒有覺得很辛苦,因為我終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個循規蹈矩的、對母親言聽計從的楊沐桐,終于可以成為歷史。
她如今循規蹈矩,隨遇而安,僅僅是因為她自己愿意。
楊微不知為什么,想起祖母過生日時,母親他們讓她試著撮合姐姐和陳葉哥的事,心里突然涌起強烈的愧疚。
心臟突突跳了幾下,覺得很不安。
楊微想和陳葉說下次不幫他了,但第二天陳葉先是接到鄭宏的電話,說之前會診的那個心臟造影后突然失明的患者,經過快速大量輸液,促進體內造影劑排泄,并同時給予激素抗過敏治療十幾個小時候后,患者的視力和聽力已經完全恢復,診斷為皮質盲,一種造影檢查罕見的并發癥。
接著他又全天門診,楊微卻是下夜班,倆人沒碰上面,這件事也就沒說。
一拖就到了周末,這個周六是楊微去跟陳葉的門診,她去得挺早,到的時候還沒到八點。
周末的病人不少,但開門的診室只有工作日的一半。
她推門進了陳葉的診室,開電腦和打印機,檢查打印紙夠不夠用,空白的處方單還有沒有,把小推車里的檢查用品補充好。
剛登陸門診系統,陳葉就到了,“楊微你怎么來這么早”
她哼了聲,“我愛崗敬業,不可以嗎”
陳葉笑瞇瞇地點頭,“當然可以,哎,你姐也”
他想夸楊沐桐也是這樣,話沒說完,就被楊微打斷,“說起我姐,哥,我有事跟你講。”
“說唄。”
陳葉漫不經心地應了句,把手從白大褂袖子套進去,低頭系扣子。
楊微努努嘴,道“以后你別讓我幫你給我姐帶東西了。”
陳葉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疑惑地看過來,“為什么穿幫了”
“那倒還沒有。”楊微忍不住翻白眼,“要是穿幫了,你覺得你還能好好在這兒我姐能打爆你的頭。”
陳葉眉頭一皺,義正辭嚴,“你不要瞎說,你姐根本不會打人。”
楊微一噎,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他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清了清嗓子,“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