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桐將垃圾扔進巷口不遠處的垃圾箱,上了車,開車前習慣性地看一下手機,發現微信又多一個聯系人,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這么多人加她,她的個人信息又泄露啦
疑惑地點開一看,發現居然還是之前加她的那個陌生人,不過驗證信息換了“刺桐花開過多少春天,東西塔對望究竟多少年,當初年幼的我們,也曾經拉著手,從街口跑向鳳凰巷的那頭。”
楊沐桐“”這啥意思啊
她的注意力被前兩句吸引了,覺得在哪兒看到過,反而忽略了以后一句里“鳳凰巷”這個信息點。
有事不明問百度,楊沐桐一搜,哦,是出自余光中先生的洛陽橋,粗略讀過一遍,沒去看創作背景,只知道大概是與鄉愁有關,她心里的疑惑頓時換了個方向。
回復信息問他“老先生曾經住在鳳凰巷,現在想念家鄉嗎”
要是的話,可以回來看看的呀,哦不對,現在疫情有點反復無常,還是要注意的。
她覺得自己想得很對,畢竟你用人家敘述鄉愁的詩句,難道不就是跟詩人有一樣的感觸嗎
但陳葉看到,又氣個半死,什么叫老先生
這句話里哪個字給了她這種錯覺
都說事不過三,第二遍他就確認了,楊沐桐是真的完完全全不記得以前他給她寫過什么了,什么一定會把他的信都珍藏起來的鬼話,他是不敢信了。
那些信,應該早在不知什么時候就已經被賣廢紙了吧就像他小學中學的舊課本一樣。
他也懶得再試圖喚醒楊沐桐的記憶,第三次申請添加好友時,直接就發“我是那個和你大年三十躲在年桔盆旁邊偷偷親嘴兒的人啊”
楊沐桐回了剛才的信息之后就沒再看手機,專心地開車,一直回到玉景花園,小區設計的時候就不是人車分流,車位都在地面,她將車停在距離自家單元樓最近的車位上,然后就準備下車。
剛把安全帶解開,就聽到手機響,趕緊接起來,是科室護士打來的,問她某個患者的肝功能明天還要不要抽。
“抽吧,她剖之前轉氨酶有點高,明天給她復查一個。”
掛了電話,她又看見微信圖標的右上角多了個數字,楊沐桐是那種很不愿意看到手機圖標右上角有紅圈圈的人,就算不看也要點掉。
于是她又點開了微信,發現竟然還是聯系人那里有個1。
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肯定還是剛才那人,這是要用驗證信息聊天還是咋的
滿頭黑線地點進去,一看,關鍵詞年三十,偷偷親嘴兒好家伙,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她和陳葉
這么說來,這個接連三次發送申請信息騷擾她的人,是陳葉咯
這個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直接說他是誰不行,非得搞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咋,嘲笑她沒文化
楊沐桐心里有問號一排排閃過去,越想越無語,越無語就越惱火。
她忍著氣回了一句“你是陳葉”
那邊這次回復得很快,“是我,通過一下好友。”
楊沐桐挺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于是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剛添加上,他就發過來一個表情包“吃了嗎jg”
楊沐桐忽略過去,直接問他“你給我發那些看不懂的話,是哪里抄來的”
“你真的不記得了”
“記得什么”
陳葉盡管早就知道她已經將以前他寫給她的信忘光了,可是看到她這樣直白的反問,還是忍不住心里一梗。
陳葉你怎么能這樣,那個時候你明明夸過我寫得好
楊沐桐
那個時候是哪個時候這都是陳葉寫過給她的
她愣了片刻,腦子突然像是生銹了一樣,關于他們在一起的一年半載,記憶好像都已經有些模糊了,除了母親說過的那些話。
她使勁想了想,隱約記起來,好像那個時候他的確隔三差五會給他寫信,他們管這個叫情書。
陳葉的作文寫得很好,經常能拿到五十八分甚至滿分,比她寫得要死要活最多五十分的作文要好的多得多,這是他特別得意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