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女很快就扶著竺年離開高臺,邊上早有步輦等著,穩穩當當地把人抬走。兩名侍女小心守在他兩邊,又有小廝家丁跟上。
幾名公子瞧著走得遠了,才笑道“儛兄,你待這小表弟倒是寶貝。只是送回家去休息,就這么大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大人物。”
羅儛這時候臉上沒了笑影子“竺年是我小表弟沒錯,更是南王嫡長子。這次來京,是請封世子的。南王世子,怎么就不是大人物了”
剛才開口的公子頓時臉上有些訕訕,勉強笑著道了個歉才坐下。
鄰座的另一位公子湊過去給他倒酒,小聲道“王兄跟他計較什么。誰不知道羅家的女兒金貴,兒子嗤。”
那公子一聽,頓時露出三分譏笑“兒子說不定更金貴。誰知道羅家的兒子是姓羅,還是姓”他往北面比劃了一下,和另一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個破落戶,生了三個好女兒。二女兒母憑子貴當了皇后不算,還把自家大姐召進宮給陛下,現在瞧著連妹妹都不放過了”
“不至于吧吳大人一個招贅的女婿,說不上話只能吃悶虧也就罷了。羅三姑娘可是正經的南王妃。陛下就算是再那什么,和江山比起來”
“確實。就算羅三姑娘當年盛名京城,瞧瞧兒子都那么大了。陛下就算是再那什么,也不至于”
“嘿。就算陛下怎么樣,難道南王還敢造反不成”
這么說著的幾位公子,沒想到類似的對話就發生在不遠處的皇城里。
皇后為了招待南王妃、她的嫡親妹妹,在宮中設宴,請的人不算多,都是自家人。
眼看著時間漸晚,一些關系疏遠的貴婦嬪妃相繼告退,羅老夫婦更是借口年邁早早就退下了,南王妃也一再請辭“今日晚了,妹妹改日再來探望姐姐。”注意到一旁皇帝淫邪的視線,她忍著惡心說道,“姐夫。”
皇后拉住南王妃的手,不讓走“我同妹妹十多年沒見,想念得緊。正好沒有旁人,咱倆好好聊聊。”
皇后說話的時候,皇帝抬手揮退邊上宮人“是啊,都是自家人。晚了也無妨,留下便是。”說著,他就要伸手朝南王妃的手抓過去,“宮里難道還能差妹妹一張床不成”
幾名宮人顯然早就習慣,一聲不吭放下手上的事物,退出去把大門關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南王妃站起來,避開皇帝的手,臉若冰霜“不知皇后、陛下是什么意思”
按規矩,直面天顏是一種冒犯。莫說規矩在此,一般朝臣女眷也不敢這么正面看過去。
大月的皇帝完全不覺得冒犯,只覺得盛裝女子宛如一團烈焰,奪目不可直視。
京城羅家三女,自出現在眾人面前之時,就以容貌冠絕京城。長女羅嫣如空谷幽蘭,二女羅娥雍容華貴。三女與兩位姐姐年紀相差得大,聽說姿容不如兩位姐姐,早早就與當時的南王世子定親,未曾出來交際,剛滿十五就嫁去梁州,如今看來比起兩位姐姐絲毫不差,甚至尤有甚之。
那是同后宮嬪妃完全不一樣的美麗。氣度方面,比羅娥這位皇后,還更像一位皇后。
羅娥被盛怒的三妹壓得頭都抬不起來,只能吶吶“小妹怎的如此你姐夫看你喜歡”
“呵。”羅英冷笑一聲,“老娘用得著這豬喜歡”
羅家雖然在世家里算不上什么,但好歹也是皇親貴胄。羅娥自小到大,從未聽過如此粗鄙言語,瞬間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氣得胸口悶痛“你”
羅娥后退一步行禮“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