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渝的實話實問,傳到柏晴耳朵里,是裝傻,是不聽話,更是挑釁。
溫言細語的柏晴沉默了下來。
這份靜默,讓柏渝坐立難安。
柏晴聽見柏渝跟個多動癥似的,一個勁兒發出挪動椅子的聲音時,她就知道,刻意的沉默時間該結束了,這時候可以直接要求柏渝做任何事了。
不論任何要求,柏渝都不敢不應。
柏晴正要開口,一條大浴巾從天而降,把柏渝整個人都給蓋住了。本就握得不太穩妥的手機,啪嗒一聲,砸落在地。
柏渝暗喜,這一砸,手機肯定砸壞了但低頭一看,手機還在通話中。
喪氣boy柏渝扒拉掉腦袋上的干浴巾,垮著個批臉,真要撿起手機,重新面對現實,這時,一只勁瘦有力率先一步,撿走了手機。
柏渝抬頭,看見陸子期,圓潤的狗勾眼唰得一下亮了起來
“陸”
陸子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后又將他扒拉到肩膀的浴巾,重新拉扯到他頭頂,壓著他的腦袋,不許他再掀開浴巾。
最后,陸子期在柏渝耳邊低聲警告“給我好好擦你的頭發。”
柏渝很懂,陸子期這是要替他接媽媽柏晴的電話。
別說讓他好好擦頭發了,就算讓他好好寫作業,都沒問題
他用力點頭,乖巧不已,完全不像平常的拆家狗勾。
陸子期對此非常滿意,邊盯著柏渝擦濕漉漉的頭發,邊聽電話里,柏晴用溫言細語說著蠻橫的話“阿渝,明早十點見,你得穿的好看一些,不要給媽媽丟臉,知道嗎”
陸子期面無表情道“很抱歉,柏女士,明天柏渝沒空。”
聽見陸子期的聲音,柏晴臉色不太好看了,不過語氣一直保持著溫柔。她還笑著問“是小陸對吧我們家柏渝一直受你照顧了,真的是非常感謝你,找機會,我一定登門拜訪,專程謝謝你。不過,現在,能不能請你讓我跟我兒子通話”
“我覺得,為了阿渝好的話,應該讓他自己好好跟我說,為什么不能來為什么休息日,連媽媽都不愿意見。”
這種激將法,陸子期壓根不放在眼里,他很直白的說“如果柏女士你一直以來的行為,配得上媽媽這個稱呼的話,我很樂意讓你跟柏渝通電話。很可惜,你不配。”
柏晴聲音沉了幾分“小陸,你似乎忘了,你于我和柏渝來說,是個外人。”
陸子期答“為什么柏渝更聽我這個外人的話,更親近我這個外人,柏女士,你應該反省一下。”
完全是刀槍不入,冷靜理智得壓根不像個沖動易怒的高中生。
柏晴確定陸子期非常棘手后,干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決定得夜深人靜時,再單獨聯系柏渝。
這點,早被陸子期看透了。
電話被掛斷后,陸子期便將自己的手機推到柏渝跟前,說“從今天開始,我們換手機用。”
換手機就不會被假溫柔的媽媽要求干這干那了,柏渝竊喜,但又有點小慫。
他小聲問“剛才,她好像讓我給做什么事兒,我要是不照做,還不接她電話,會不會直接來找我,要罵我啊”
講完,柏渝將大浴巾將自己的腦袋裹得只剩一雙圓潤的狗勾眼,可憐巴巴的說“陸子期,我不想像揍我爸一樣,揍她。”
柏正明使用肢體暴力,而且是意外對陸子期動手了,柏渝一時憤慨,才會揍他的。
而他媽媽柏晴,向來只使用語言暴力,和冷暴力。
說出來的話,雖然像尖刀,又兇又狠的,反復的刺著柏渝的心臟,讓他產生了心理陰影。但他本人并沒有那個自覺,反而覺得自己不愿意跟親媽見面,不想跟親媽接觸,是很不應該的事兒。
本就慚愧,哪敢跟親媽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