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的爺爺是美國人,她和她爺爺、爸爸的眼睛都是藍色的,而她的瞳孔顏色較深些,幾乎完美復刻夜空的顏色,定神看人時顯得異常幽深,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怎么還一副老婆粉的做派”
“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云嬈垂眼按了下手機,沒反應,這才想起來已經關機了。
溫柚嘆了口氣“別想了,去我房間看電影吧,我一個人看瘆得慌。”
云嬈點頭“要不,我今晚在你這里睡吧”
“好呀,你想睡多少個晚上都行。”
除了吃晚飯的時間,云嬈和溫柚自從躺上床,就沒再下來過。
電影一部接一部地放,中間幾乎沒有間隔,影片的情節和情緒占滿了云嬈的腦子,幫助她暫時遺忘那些事,遺忘那個人,短時間內得以喘息。
可是,電影不會無休止地播放下去,就像這個平淡又跌宕的周末,總會過去。
時至凌晨,明天是周一,兩個社畜不得不關投影睡覺了。
靜默的臥室,濃重的夜,云嬈維持一個姿勢躺了很久,睡不著,卻不敢翻來覆去打擾溫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床上爬起來,摸黑走到客廳倒水喝。
沉睡的手機終于打開,入目的第一條消息,是來自靳澤的未接來電。
云嬈撇了撇嘴,眼眶整個酸了。
人總是在深夜時分變得異常感性,尤其是悲傷的情緒,一到夜里就容易洪水泛濫。
云嬈感覺,自己的難過已經淹到下巴那兒了。
理智告訴她不該生氣,靳澤又不是靠粉絲過活的流量,他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私生活,和什么人交朋友,和什么人談戀愛,都是他的自由。
站在朋友或者親人的角度,更不能否定他的正常交往行為。
她就是有點氣不過。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就算她再傻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靳澤對自己的與眾不同。
分明就是他主動開屏勾引了,不然她安分守己了這么多年,怎么會一夕之間動了歪心思,產生那些或曖昧或纏綿的妄想。
云嬈越想越氣。
她獨自坐在濃黑的夜色里,掌心點亮一抹熒光,腦袋低垂著,忍不住憤慨地想要傾吐點什么。
她有好幾個微博賬號,其中大部分是用來追星做數據的。
互動數量最低的賬號,是她高中時期注冊的私人號,讀書的時候時不時發些生活感想,后來朋友圈用多了,漸漸就遺棄了這個鮮有人知的窗口。
她登上那個名為“小云小云愛吃梨”的微博賬號,列表有一排小紅點,大部分來自“小黎小黎吃柚子”,少部分來自“小溫小溫吃朵云”,都是些沙雕新聞和搞笑段子的轉發評論。
有些笑話真的很冷很好笑。
但是她一點也笑不出來,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眶里蓄著一片迷霧。
難過的情緒從下巴那兒淹上了腦門,在黑夜的催化下,她的憤怒也攀上了頂峰。
這只騷孔雀,一定對著很多不同的女孩子開過屏。
明明心里有白月光,還要勾引別人。
而她作為受害者之一,竟然傻傻的以為自己是唯一。
小云小云愛吃梨不守男德脫粉了
在這個幾乎沒有活人的私人賬號里埋怨控訴,已經是云嬈的極限了。
她大概真的會慢慢脫粉吧。
不是因為靳澤這個人不值得崇拜了,而是經過這段時間,她或許再難回到曾經單純仰望的日子了。
周末一過去,就連天氣也傳染到社畜的苦悶,連著兩天都是陰雨綿綿,見不到一絲陽光。
云嬈將自己活埋進堆山碼海的文件里,心無旁騖,工作效率高到組長主動來找她說你再這樣下去別人都沒活干了。
她的手機調回了系統自帶背景,某個曾經置頂的聊天框也丟了下去,甚至加了把消息免打擾的鎖,避免自己在消息到來的第一時間看到。
只要不在第一時間看到,就不會那么急切地想要回復了。
周一周二兩天,靳澤幾乎隔幾個小時就給她發一條消息,每天晚上各打一通微信電話,她故意錯過,道了聲歉之后就沒有然后了。
周三周四,他有私人行程,旅途中分享照片給她,云嬈一律大拇指x3敷衍回應。
轉眼到了周五,天空中的濃云蓄了一周的力,黑沉沉的傾軋而下,將整個申城籠罩于厚重的雨幕之中。
大風刮過緊閉的窗戶發出哐哐響動,雨點落地的聲音更響亮,在安靜的辦公室內,幾乎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