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庭怔忪片刻,沒有怪罪兩個啞奴,他已經沒有力和他們計較了。
死去的九郎變回了原型,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它被剝了皮毛,個子變得更小了,像一只剛出生的雛雞,血淋淋的,模樣奇丑無比。
顧雪庭從墻上取下燭火,將兔尸燒得一干二凈,并沒有追究九郎的元神去了哪里。
罷,只要他不出現在卿卿面前,就隨他去吧,就當做了卿卿。
自這天始,合歡宮下達了驅逐令,宮中不再準許任何兔妖出現。
兔妖長老和其他兔妖弟子們被送去了別院,不準再踏入扶光山一步,便連長相似兔的靈獸和妖獸全部被送出去了,和兔妖有關的一切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凈。
宮中人人都說這清虛殿主極寵愛小師弟,不忍心讓他想起傷心事,唯有顧雪庭自己清楚,他這么做不僅了卿卿,因他的嫉妒心,他已經容忍不下任何兔子出現在他和卿卿的面前。
唯一留下的只有九郎昔日的精舍,桃卿郁郁寡歡時總會去精舍坐一坐,而顧雪庭每次都會陪著他一起去,安靜地聽他講述九郎的往事。
數年過去,桃卿幾次派人去黑沼尋找九郎,自己去過數回,一次次鎩羽而歸,而他的身邊永遠有顧雪庭相伴左右,無論他去哪里,顧雪庭都不會留下他一個人不管。
漸漸地,桃卿終于肯承認九郎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許九郎的元神早已轉世,他應該做的其實祝福九郎托生到好的人,而非懷抱著縹緲的希望,拖累師兄陪著他一起尋找一個尸骨無存的故人。
他在九郎的精舍旁邊他立下了衣冠冢,不時前來拜祭,偶然一次,他現顧雪庭會前來拜祭,不站在原地怔忪許久。
良人就在身邊,從前他不夠珍惜,今后他不可再辜負雪庭師兄了。
盡管他對雪庭師兄依然只有師兄弟之,但他已經離不雪庭師兄了,若能師兄結道侶,這定會一樁美滿的姻緣。
于在這一晚,桃卿主動向顧雪庭提出要他舉行合籍大典。
望著燭光下桃卿柔美而略顯害羞的眉眼,顧雪庭的神色有些恍惚,了這一日,他在夢中等待了將近十年,而現在他終于要得償所愿了。
他不禁雙眼微紅,啞聲應道“好。”
至少在夢中,他要卿卿做一對神仙眷侶,從此白首不相離。
顧雪庭和桃卿訂婚的消息一經傳出,合歡宮外九城皆沸騰不已,處處懸燈結彩、披紅掛綠,慶賀這樁喜事。
了籌備合籍大典,全宮上下都忙碌至極,便從外九城招了許多奴仆和侍女,用以宮中充盈人手。
一大群新入宮的奴仆站在秋水殿前,聆聽著管事的訓誡。
訓誡過后,他們紛紛要向合歡宮的祖師上香跪拜,自然,他們沒有資格進入祠堂,管事他們準備的只祖師的牌位。
年輕的奴仆們紛紛行禮,當他們下跪拜祭時,唯有一個身穿著雪白衣袍的少年人沒有跪下去,偏偏他身量很高,便顯得格外矚目,一下子引起了管事的注意。
“你何不拜”
管事手握皮鞭,皺著眉朝少年走了過去,語中充滿恫嚇之意“快跪下不然有你好的”
豐姿秀逸的少年都沒他一眼,甚至只用眼風掃過牌位,琉璃般的雙瞳一片漠然之色,淡聲說道。
“他們不配我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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