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瞳眨眨眼睛“我是妖精,道德是你們人類該講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雖然他歪門邪道一套一套的,但這么聊過之后,盛懷昭確實感覺自己過于拘謹了。
當初欺騙云諫確實是錯了,但這不意味著他是帶著惡意去說這種話的。
如果好好跟他解釋這個誤會,一切尚來得及挽回。
就是不知道融魂后的云諫會變成什么樣罷了。
“別想那么多了,”虞瞳猶豫半晌,才吐出一句似人說的話來,“我覺得你們之間的羈絆,能幫你們跨過這點小事的。”
“我看人眼光很準的,你看當初我一眼就相中了你,結果你不就超出我的想象了”虞瞳盯著他的臉說道。
他當初在那個小客棧里,第一眼看盛懷昭的感覺就很奇妙,仿佛他們早就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見過一面,而且關系匪淺。
盛懷昭但笑不語。
虞瞳對原主有熟悉感太正常不過了,畢竟是上輩子日夜交纏的對象,一點感覺都沒有才顯得怪異。
萬物生豎著耳朵在一旁聽著,似乎也想介入兩人的對話,搖動自己的枝葉好半天,被虞瞳揪著葉子玩了起來。
打打鬧鬧好半夜,凜冬的寒意退散,盛懷昭的睡意剛剛翻涌,冷風負面。
霄姬從雪中緩步而來。
他下意識站好,虞瞳跟萬物生也沒再鬧騰,畢恭畢敬地低頭“夫人。”
“早些回去休息。”霄姬朝虞瞳落下一句話,后者便立刻明了,朝盛懷昭道了個別便轉身離去。
“娘親。”盛懷昭看著霄姬,欲言又止。
“魂魄相融,已無大礙。”霄姬輕握著盛懷昭的手,卻發現他的手背很冷,“等很久了吧”
她見過魂魄無數,患有離魂癥者也不少,大多神識皆為爭斗不休,像云諫這般安然相融的倒是第一個。
過程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
“辛苦您了。”盛懷昭輕輕回握她的手。
“我替他織魂的過程中,多少探得了他從前的記憶。”霄姬面色微沉,“有一段涉及過往,我稍微看了一眼,有個人你得留意。”
盛懷昭眼睫稍抬,映出冷月“是莫壬”
“對。”霄姬抿唇,猶豫半分,“我曾與莫壬有過兩面之緣,第一次見,他尚是酌月宗的器修大能,為世人所追捧愛戴。”
那時候莫壬正意氣風發,隨隨便便煉出個什么物件都要被人爭相仿制,一時風光之極,前途無限。
“酌月宗百年前也曾是一方大宗,只不過后來漸漸隱匿于世,加上宗主夫人走火入魔一手造就了滅門慘案,后來便再無人提及。”
盛懷昭神情微斂“酌月宗的宗主與宗主夫人,是云諫的父母。”
“若是如此,當年酌月宗一事你們有必要去調查一番。”霄姬抬手輕觸下巴,似是沉思,“后來我再見到莫壬時,他已入魔。”
彼時莫壬已從器修的道上歪斜至魔道,搜羅天下各種陰鷙的御魂術,上至心法,下至蠱術,他皆沾染修習。
莫壬修習各類禁術多是為了云諫,畢竟那時候他已知道酌月宗里有個天生劍骨的孩童降生。
盛懷昭回到殿中時,先前的憂慮跟緊張已經被莫壬的事情分散大半,繞進房內猝不及防看見云諫時,他還愣了半步。
少年安靜地躺在床帳之間,神情淡然無悲無喜,一如當初盛懷昭在盛府的初見。
猶豫片刻,盛懷昭輕輕拍了一下身側的萬物生,小樹茫然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過去,把床攔起來,”盛懷昭嘴唇微抿,小聲道,“要是他待會醒來要對我動手,別讓他出來。”
小樹茫然地歪了下腦袋,但見盛懷昭神情嚴肅,便只好遵命落到床邊。
做好萬全的準備,盛懷昭小心翼翼地靠到床邊,緩緩蹲下身趴在床沿盯云諫的臉。
不用再猜他睡醒后會是哭包還是冰山的感覺還挺不習慣的,但這兩種人格融合之后又會是什么樣,盛懷昭也猜不出來。
萬物生見他守得無聊,伸出小小的枝干攏在他的跟前,慢慢地用樹葉圈出一朵花。
盛懷昭輕撫枝頭,正想跟小樹杈子說什么,垂在床沿的指節輕動了一瞬。
他本能反應側身躲到床沿之側,由萬物生候在自己先前的位置,側耳靜聽床間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