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繆砂城出來之后,它便一直維持著這個大小,沒有動靜也沒有生機。
“懷昭,你還需要以心頭血養它多久”
盛懷昭本來還以為他要折騰什么,沒想到這個問題那么正經,慢慢側過身“直到它能化形吧。”
畢竟當初收服它時,這顆靈樹也就差那么一步了,這一路上折騰了那么久,他也該還點什么。
云諫眸色微微落下一層冷意,像是不愉這段未知終止的付出。
“為何要用你的心頭血”
“許是因為它與我有關聯。”
話音剛落,盛懷昭便察覺云諫側眸凝向了自己,眼神里多了三分沉淀著舊傷的深意。
這幅表情與其他相比更顯陌生,盛懷昭語氣稍稍謹慎“怎么了”
“它怎會只與你有關聯。”云諫的指節沿著樹種上的紋路輕撫,像是將期間流轉的靈氣調御勾兌了一遍,“它所品味過的喜怒哀樂,難道不是從我這里分出一半”
盛懷昭撐在床間的手臂有些麻,再三悄然確認,才明白云諫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先前玩鬧的情緒收攏,他緩緩坐直了身子,錦被披在單薄的中衣上,盛懷昭輕垂眼睫“你記得多少。”
“你們也沒怎么露面,”云諫輕笑,抬手又繞過他眼前的一縷發,應得輕松,“所以都記得。”
為他解開蠱毒,將萬物生種于識海的經歷,他在融魂之后也逐一清晰。
只不過并不是在當下立刻就回想起來的,而是這幾日斷斷續續的午夜夢回,半真半假的記憶才在識海落定。
盛懷昭柔軟的發尾被他纏在指節繞了個卷兒,徐徐松開時像小小的波浪。
“讓你看到那么不堪的過去,很難受吧。”云諫輕聲道,“抱歉。”
手心的鈍痛復發,順著血液流動絞入心底。
盛懷昭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什么,又是以何種心情說出這句道歉。
那些苦難并非他能選擇的,也不是他愿意承受的,那是無法改變的過去,既定的事實。
非他所主導,可又為何要他道歉
似乎是察覺到氣氛太過沉重,云諫垂著眼想轉移話題,可跟前的人卻傾身撲入他的懷中。
滿滿當當,像是一抔灑落的日光。
盛懷昭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緊緊抱著他“你只能不順我的心時才對我說道歉。”
帶著一絲命令般的執拗,還有稍顯蠻橫的稚氣。
“你的過去不是該背負的,你要是不能釋懷就等我去稀釋,你要是放不下就分一半給我拎著。”懷里的人似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便輕磕了一下他的鎖骨。
嘶。
比他想象中要疼。
盛懷昭瞇著眼睛悄悄揉了一下眉心“總之,我并沒有因為過去而覺得你好可憐,而產生我要對你很好的想法。”
“我對你的感情,一切,都出于兩廂情愿,都是我自己高興。”盛懷昭抬手胡亂地往他后頸摸了一把,像是粗蠻地揉小貓咪的后頸,“總之就是這樣。”
他抬頭時,云諫一頭黑發被揉得蓬亂松散,想是剛洗完澡被他胡亂吹干的貓咪,有一點炸毛的趨勢。
盛懷昭一下忍不住,唇角稍揚。
云諫捕捉到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動,俯首貼到跟前“笑什么”
“高興就笑了。”盛懷昭與他對視,眼底是坦然無懼,“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嗯。”云諫的視線緩緩攏落到他的唇上,似在勾勒那色澤極淡的唇線,悄然抿了一下嘴唇。
盛懷昭看穿他的所思所想,趁著他要低頭時一把拽起被子,舒舒服服躺了回去。
落了個空的云諫
他抬手慢慢地將散落的發攏到耳后,看著盛懷昭趴在枕邊推著萬物生的樹種在玩,低聲“你像只貓。”
盛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