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昭隨手從馬車的果盤上摘了一顆葡萄,捻著細枝輕輕把玩“你們狐貍精可真薄情,好歹是欺負過人家,現在他瞎了瘸了你也全當看不見。”
虞瞳皺眉“又不是我害的,我看見了也沒辦法。”
雖然很可惜,那么英俊完美的天驕被人禍害成這樣,但怨只怨他命途多舛,虞瞳不過是某日的過客一位,若就這樣便要負起責任,他才要叫冤。
“懷昭。”
簾子輕落,云諫的手落到桌面,越過泛著涼意的果盤落到盛懷昭支著的手臂上。
像是無時無刻都要肌膚相親,他輕貼著手臂“你猜到了”
盛懷昭剛想將葡萄放進唇邊,視線順著落下,送禮物般將葡萄放進他的手心“嗯。”
云諫沒有接,只是看著那顆剔透小巧的青果“但氣息掩藏得很好。”
盛懷昭知道他的意思,無奈輕嘆一口氣,順著遞到他的唇邊。
隨后虞瞳便一臉茫然地看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清劍修,微啟那薄得寡情的唇將葡萄咬下。
“你們,借著調情打什么啞謎呢”他一頭霧水,“能不能說點普通狐貍能聽懂的話”
浸著碎冰的果盤被挪到盛懷昭跟前,他慢條斯理地將葡萄摘落,繼續投喂“你還記得昨天在消愁樓外見到的那雙母女嗎”
虞瞳點頭,雖然知道他是在解釋,可看著這兩人習以為常的親昵,就是有些惱火。
“那婦人的丈夫死在瑤城,尸骨被百足蟲所蠶食,而她因為放不下丈夫所以帶著骸骨到處跑,因此也染上了邪氣。”
在冕安的時候,他便在司問堂里看著淮御劍君從盛城的尸體里挑出一只一模一樣的百足蟲。
當時劍君斷定,此蟲與云諫體內的蠱蟲同宗同源,如果他沒記錯,那尸骨里的蟲也跟盛城尸首里的蟲是一樣的。
都是莫壬所下。
那時他近距離觀察了婦人的面向與氣息,能看出浮在五官上那層極淡的死意與瘴氣。
將冕安的玉牌給她,一是讓她們能有地求救,二則是給冕安通個信,那善用蠱術的“剝皮魔修”還沒死。
畢竟此時事關江氏的清譽,盛懷昭相信只要小和尚看到婦人,便會將他們所見所聞通傳給淮御劍君。
“而在蕭落身上,即便他用了很多仙藥仙丹去壓制緩阻,但那股瘴氣到底掩飾不了。”
蕭落的雙眼跟雙腿,十有八九也是那百足蟲所害。
但早上在交談之時,蕭少主的一言一行都沒有提及這件事,顯然是在回避什么。
他不追問自己如何逃離魔殿,盛懷昭便也沒有對他是否被種蠱刨根問底。
蕭落聰明地讓他們留住城內,是為了探知底細,而盛懷昭答應住下,也是為了搜尋答案。
虞瞳眼睛微瞇,露出嫌惡的神情“這是多了不得的邪修,蟲子不僅扔在了冕安,連瑤城都有。”
“根據那對母女的說法,蠱蟲侵入瑤城的時間最遲都在兩年前了。”盛懷昭不由分心。
莫壬的野心很大,他以云諫為活體鼎爐,十有八九是覬覦他的劍骨,天賦,而蠱蟲如網般灑落,代表著他對整個修真界的虎視眈眈。
如果現在魔尊出現在此地,又與莫壬息息相關有沒有一種可能,因為他穿書后強行更改了劇情線,未來當云諫墊腳石的魔尊被迫換人,而莫壬則頂替了原主“盛懷昭”的位置
但無論如何,將莫壬徹底鏟除扼殺肯定是沒錯的,這魔頭一手造就了那么多苦難,死不足惜。
盛懷昭思緒越深,無意識間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云諫探知他的情緒,待葡萄落入腹中,他才輕咬了一下跟前不動的指節。
跟前人因痛回神,怔怔地看著他。
留有齒印的指節被輕攏入掌心,云諫順著指尖往上落吻“沒關系,還有我。”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莫名讓盛懷昭從先前無意識的緊繃里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