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本是想叫他不要哭,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能抬指化開冰石。
碎冰從貍崽兒的尸體剝落,沒有留下半分水跡,虞瞳將冰冷的小狐貍抱在懷里,泣不成聲。
盛懷昭雖然跟這只小狐貍沒有什么交集,最大的印象不過也是它不自量力去騙了一回冰山,結果被云諫打得落荒而逃。
蕭落的神識聚攏在眼前,大致勾勒出虞瞳如今的苦相,放輕嗓音“逝者已矣”
虞瞳似被他的聲音從噩夢中喚醒,抱著貍崽兒連忙回頭“懷昭,你有辦法救他的,對嗎”
雖然出繆砂城之前,盛懷昭跟他說的是找魔尊報仇,但貍崽兒就是莫名愿意覺得他不但只是為了尋仇。
盛懷昭眼睫輕垂,似是而非地笑了下“有。”
他將霄姬給他的回魂丹拿出來,取出一顆放在掌心。
他本想將丹藥圍在小狐貍的唇間,可看著虞瞳懷里早已氣絕僵硬的小狐貍時,心底莫名慌了一瞬。
像無預兆的驟然踏空,陷入一場莫名的驚慌失措當中。
但虞瞳焦急復活跟前的小東西,沒有發現盛懷昭這片刻的情緒變動,只見那握著丹藥的手落到了自己跟前。
“你喂給它。”
“好,好。”虞瞳摸了一把眼淚,連忙回頭小心翼翼地將藥放進小狐貍的唇間,似是擔心它咽不下去,還順著毛茸茸的脖頸輕撫了兩下。
蕭落垂眼捕捉著眼前的氣息變化,他少時雖然知道有起死回生的術法和丹藥,但卻也知道此方術極為艱難。
連當世唯一的劍仙淮御劍君都未悟明起死回生之術,人間更無人能煉制出這等丹藥。
明明事實如此,他卻察覺到在虞瞳懷里的小狐貍,一點一點透出生機,一絲一絲恢復暖意。
貍崽兒渾渾噩噩地從沉夢中醒來,像是盡力了一場難以言喻的痛苦,僵直的四肢緩緩蜷縮,舒張,極其微弱地“啾”了一聲。
虞瞳陰翳遍布的眼瞳緩緩透出亮光,分明是在自己的懷里復蘇的,可他卻難以置信“貍崽兒你活過來了貍崽兒”
小狐貍冷得直哆嗦,一邊往他臂彎里鉆,一邊斷斷續續地回應著他的輕喚。
眼淚從絕望轉為喜極而泣,虞瞳連忙將自己身上的輕紗攏到它的身上,迫不及待甚至想將自己的體溫分他一半。
“乖,乖。”他緊緊抱著,“馬上就暖起來了,沒事。”
他回頭,才發現蕭落雖然看不見,但臉色亦是難以置信。
“它活過來了”
虞瞳現在心情正好,看他也沒了之前的警惕和不安“嗯。”
“能讓我抱抱嗎”蕭落輕聲道,隨后又似察覺自己的請求有些無禮,“我只是只是想摸摸他。”
虞瞳明白這種心情,當著面起死回生,若不能親眼看見,至少也想摸摸。
他把貍崽兒放到蕭落跟前,剛剛復蘇還未徹底習慣的小狐貍本能有些恐懼和不安,可當蕭落的手輕落到它的額間時,小狐貍便緩緩松懈下來。
虞瞳后知后覺,貍崽兒分明跟他一樣與蕭落只有一面之緣,可這相處得卻絲毫不像關系陌生的樣子。
蕭落輕輕觸到它溫熱濡濕的鼻尖,還有因呼吸而顫動的胡須,出乎意料地笑了下“真的復蘇了。”
濃密如蝶翼般的眼睫輕揚,帶出笑意,虞瞳看愣了三分。
當初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可他還記得蕭落確實有一雙璀璨如星的漂亮眼睛。
許是當初勾纏的記憶重現,他再也無法對跟前的人冷言冷語“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落輕揉小狐貍后頸的指節稍頓“當時你離開瑤城不久,有個帶著藥人的黑袍男子曾經出入過此地,我當時誤以為他與你有關系。”
瑤城少主被輕薄的事情若傳出去,丟的可是長望門的面子,蕭落暗中帶人圍住那名黑袍男子。
然而他沒想到,作為護衛保護那黑袍男子的藥人竟然劍術了得,輕而易舉便將長望門的子弟抹了脖子。
蕭落當時想要拼死一戰,而那人卻只是將他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