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諫卻像莽撞落地的某種動物,雙手往前微微用力往前一傾。
盛懷昭便睡進了層疊的被褥之間,身前還要被大型樹熊蓋著。
“懷昭,對不起。”云諫的下巴抵在他肩膀最怕癢的地方,小聲說話時呼吸落在上面,酥酥癢癢的。
盛懷昭嘗試躲了一下,沒躲開,忍住了將他推開的沖動“現在道歉也太遲了。”
“我知道。”云諫慢慢地低頭,偏頭貼著他的側臉,像是非要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才能緩解心中的不安,“每一天醒來,我都想解開對你的禁制,但是”
盛懷昭聽清楚了但是這兩個字浸染的落寞,像是無法追溯的三年又在眼前揭開,云諫又成為被束縛在黑暗中的孤魂。
“閉上眼,我總會夢到你消失的時候。骨釘回到我的體內,一柄徹底與你斷了聯系,萬物生日漸枯敗”
云諫彼時也受了傷,可他沒有絲毫心思擔心自己的情況,沒日沒夜翻遍整個修真界,清醒地看著傷勢惡化,等疲乏到無法自控陷入沉夢時,他才能在往昔的回憶里窺見盛懷昭的半縷身影。
可未等夢境療愈,他又匆匆泣血醒來,睜開眼后除了滿目的絕望,什么都不剩。
“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像你那般喚醒萬物生。”云諫垂著眼睫,不知是光影折變還是盛懷昭慌神,那細長的眼睫上居然有三分濕漉漉的意思。
又哭了
“古樹生長的條件極為嚴苛,心頭血少半分不能,所育之壤寒半分不可。”
動輒敗落枯萎,連嬌生慣養在它面前都像個褒義詞。
盛懷昭當初直接將萬物生吞入腹中,這樹苗如何存活全交由系統負責,哪里知道古樹原來如此難養。
云諫只是簡單交代一句,他卻仿佛看到了戰無不勝的魔尊殿下為了一棵樹焦頭爛額的樣子。
說來,盛懷昭消失之后,萬物生大概就是云諫唯一的寄托了。
畢竟當初是他跟小樹杈子一起闖入云諫的識海,那么多回同生共死,云諫應當也猜到他們背后有另一重難以解釋的羈絆。
“對不起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落在盛懷昭心口最酸軟的地方,戳一下疼一陣,可偏偏眼下自己除了抱緊,再無他法。
他不能補回那缺失的三年中的任何一天,只能憑著眼下的親昵抱緊云諫。
“我真的不會再這么做了。”盛懷昭抬起指節,順著云諫眼尾的紅痕上抬,落到了他的睫毛上,慢慢地撥弄了一下。
真的濕了。
云諫似乎意識到他察覺自己的情緒,慢慢將臉藏到他的鎖骨間“沒關系反正無論你走多久,我都會在原地等你。”
“”盛懷昭沉默片刻,倏然抬手往云諫的肩膀上推了一下,“瞧不起誰呢什么叫無論我走多久”
云諫微微挑眉,下意識將眼底的其他情緒掩藏,只剩傷心和低落愈發濃烈。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挑釁。
盛懷昭冷哼一聲,之后便抬腿一夸,落坐到云諫懷里,雙手撐在身側朝向他“來吧。”
剛剛就快憂愁得要去葬花的人明顯地閃過一瞬錯愕,抬起眼看著盛懷昭“嗯”
“我們兩個總得耗一個在這兒,另一個估計才能安心。”盛懷昭話音剛落,隨后拽住了云諫的腰封,“別磨磨蹭蹭的,c宵苦短,廢話少說。”
雖然最終目的還是這個,但云諫沒想過自己會那么輕易地達到,下意識輕握住了盛懷昭的手“可你不是”
“不疼了,不酸了,一想你就哪兒都倍兒棒。”盛懷昭低頭,沿著他的唇角親了親,“來吧,把三年的份全部補上。”
話是這么說,結果渾渾噩噩了好長一段時間后,盛懷昭一覺睡醒發現自己腳腕上的鎖鏈還是沒解開,這才明白自己是中計了。
什么示弱,翻舊賬都是裝可憐的手段堂堂魔尊殿下壓根沒打算說話算話。
盛懷昭氣得直接卷在被子里不說話,任云諫怎么來哄都不搭理。
詭計多端的魔尊殿下第一次束手無策,無論自己怎么哄盛懷昭都只給他一個后腦勺。
除了上藥的時候,劍仙哥哥會冷若冰山地說“走開。”
盛懷昭是真氣著了,連上藥都是自己親自動手,雖然最后搞得亂七八糟的還要云諫來收拾。
“懷昭。”入夜,云諫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盤兔團子,“別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