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十七年走到末尾,永泰這個年號也將封在國史里,早在一個月前太常禮院等衙門就忙碌起來籌備元日大朝。
前頭冬至朝賀,依舊用的是永泰年號,因此元日朝賀是新帝繼位后的第一個大朝,當日將四方來朝八方來賀,發大赦天下制、改元詔、追謚贈爵詔等等。
從這一日開始,梁朝改元承圣,謂承圣元年。
承圣元年正月,朝廷上下氣氛一片祥和,除了殿前司都指揮使職懸而未決,其他都看起來很好。
在梁朝版圖最北端的幽州白陽鎮龍門關,縉山連綿的山脈覆蓋著皚皚白雪,朔風吹得刺骨地寒疼,正月里的龍門關滴水成冰,一隊百來人的士兵在這樣惡寒的天氣里依舊全神貫注守衛著關隘,不放過任何一絲異樣的風吹草動。
他們原本的番號是“沈家軍”,沈元帥被冤、幽州元帥府散,他們原以為也要被打散安排進各個廂軍,不曾想他們只是將番號改成了“廣邊軍”,依舊一同守衛著最北邊的國門。
叮叮叮。
遠處響起駝鈴聲,士兵們拿好兵器警戒,不多時就看到一駝隊帶著不少貨物朝關隘走來。
“這個天還有商隊來”年輕的士兵車勇毅疑惑地嘟囔一句。
“你管什么天,好生檢查。”火長石蒼給了車勇毅一下。
駝隊的主人是個西域胡,帶著不少西域香料來梁朝,想換了梁朝的絲綢、茶葉再回西域賣。
“各位軍爺,各位軍爺,辛苦了。”駝隊主人笑得討喜,翻出一本蓋了不少章的經商文書給領頭的隊正,同時還拿了一包胡椒送上,操著半生不熟的梁朝雅言解釋道“小的原本三個月前就要到的,誰知路上遇到風沙耽擱了不說,在獫戎王城,他們又莫名其妙封了城不讓出,哎呀呀,可是急死小的了。”
檢查的幾個士兵對視了一眼,檢查得更加仔細了。
“你是大月國來的,你這商隊里怎么什么人都有”隊正指指商隊中那些明顯不是西域人的人。
那些人的模樣有梁人的、獫戎和西驪人的,還有一頭紅發類猴的不知打哪兒來的蠻夷。
駝隊主人就解釋,這些人一些是跟隨他的護衛,還有一些是在路上買的護衛,“都有身契的,軍爺您看。”
車勇毅檢查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獫戎人,那人粗著嗓子不滿嘟囔了一句,才把背上的包袱給士兵看,包袱里除了幾件換洗了衣裳,就只有一個銅牌,車勇毅看到這銅牌瞳孔縮了一下,把包袱重新給扎好還給獫戎人。
仔細檢查過這隊行商沒什么問題后,廣邊軍才放他們進龍門關。
龍門關后白陽鎮因地處沖要,城高井深守衛森嚴,駝隊住進逆旅,獫戎人趁人不注意偷偷出去,在街巷中七拐八拐差點兒把自己拐迷路了。
“嘿,這里。”巷子前頭,是之前搜查他包袱的士兵車勇毅,“你走哪兒去”
獫戎人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第一次來,孫先生的圖我看不太懂。”
他的幽州土話說得不是很好,車勇毅勉強能聽懂,小聲嘀咕了一句“孫先生怎么派這么個人回來,就沒有其他人了”然后帶著獫戎人去了一個小院。
“汪錄事,孫先生那邊的人來了。”車勇毅敲了敲門。
獫戎人小聲問“汪錄事就是幽州錄事參軍事汪云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