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時正是草長牛羊壯,獫戎人逐水草而居,大小部落散在草原上,強者占據水草肥美之地放牛牧羊,弱者只能遠遠避開,以免被強者打劫或者是侵占。
沒錯,獫戎人天性好戰,不僅南下劫掠漢人,他們連自己人也搶。
梁朝與獫戎交界之處有縉山,縉山地形最復雜的一段在云州外,越過張北關穿過縉山復雜的山路就是獫戎多蘭葛草原,醍醐河穿草原而過,在這片草原上生活著十來只小部落,分別附屬伊思霍、達爾塞克等幾個大貴族。
巴勒巴斯部依附大貴族德渾部,是多蘭葛草原上規模較大的小部落,他們部落養了一萬頭羊、五千頭牛、兩千匹馬,除去要上貢給王庭和德渾部的,他們還能剩不少,今年能過得非常舒適。若是德渾特勒大發善心,把從梁國搶來的東西分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好,他們就能過得更舒適。
這幾年草原上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都是因為有英明威武的汗王。
巴勒巴斯部暢想著美好的未來,并嘲笑他們東邊的依附伊思霍部的小部落。
伊思霍不忠于汗王竟去效忠小王子,這次南下攻打梁國,汗王要走了伊思霍一支軍隊卻不許他們派將領,這不就是不給伊思霍分功的意思。
呵呵,所以說跟對了主人很重要。
巴勒巴斯部幾個少年放著羊,說著等有商隊來了讓阿爹換些漢人的糖,那甜滋滋的味道吃過一次就忘不了了。
忽然大地傳來陣陣震動,隱隱傳來馬群奔騰的聲音,幾個少年對視了一眼,一人迅速跑上土坡眺望。
不一會兒,遠處煙塵滾滾,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映入了他的眼簾,騎兵身上穿的甲胄是獫戎沒有了。
“梁人,是梁人,梁人士兵”眺望的少年大叫。
“什么”
“怎么會是梁人士兵”
“你是不是看錯了他們怎么敢來草原”
“我沒看錯,快去告訴阿爹阿叔他們,告訴族長,梁人打來了”眺望少年迅速跑下土坡,讓人去部落里報信,自己和另外幾人收攏羊群,以最快的速度把羊群往回趕。
巴勒巴斯部的族長和勇士乍聽梁人打來了,一個個都不信。
那些像羊羔一樣弱的梁人還能打來草原他們敢來草原
但似乎是轉瞬即至的馬蹄聲喊殺聲由不得他們不信他們眼中如羊羔一樣弱小的梁人真的打來了草原。
夏日的太陽照射在明光鎧上,白亮白亮的光十分刺眼。
一場劫掠屠殺正在發生,只不過這一次屠夫和羔羊掉了個個兒。
哭喊與求饒聲并沒有讓屠夫心軟,梁兵舉起手中的刀,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身上,他理也不理繼續殺下一個人。
比起獫獠這么多年對梁朝邊塞百姓做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仁慈了,至少他沒有連半大的孩子也殺,除非是半大孩子先殺他。
鮮血染紅了草地,梁軍計算戰損、為傷兵包扎、清點戰利品、將俘虜趕在一處看押住,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跟著梁軍一道來的忽里部勇士看到這一幕忽覺背后竄上一股涼氣,梁國與他們想象的
“希瓦,這些都是你們的。”
一道低沉微啞的嗓音打斷了忽里部勇士的思緒,他順著說話之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被成群的牛羊、堆得高高的毛氈、一時數不清的瓷器炫花了眼,再想不起其他什么了。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兩個念頭